掠影

等到四下无人，空旷幽静的净水湖平稳无波的时候，水王子轻轻拢了拢手指，像是要把某种东西抓在手心，但从他指尖掠过的只有冰凉凉的湖水。

水王子：月上锦……

水王子：……伴侣？

他小声呢喃着，低哑的嗓音随着水流流转。

蓝发青年慢慢踱步回到自己的宫殿，却在推开大门的那一刹那，怔愣在原地。

【水玲龍宫？】

【你的宫殿好漂亮，很衬你。】

【每次开门都会有这种类似人类商店“欢迎光临”一样的声音吗？】

【啊……是有点点被吓到了，不过还好，还是蛮有意思的。】

【这么智能？跟人界的声控电子门似的。】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如同轻飘飘的羽毛，骚动他的心湖，酥痒，留恋，还有不知因何而起的温馨与喜悦。

声音模模糊糊，话语隐隐约约，全都听不分明。确切地说，是听清的下一瞬便像被橡皮擦过，只留下淡淡的划痕，只有那时的心情还算明晰。

水王子：那是……谁？

水王子：我…认识……吗？

停顿片刻，等到再也没有什么声音响起的时候，水王子才缓缓迈步走进去。

然而，他以为幻觉一般不会再出现的声音却是断断续续，随着他步入宫殿深处，随着他触及到其间的物品而一一闪过。

浮光掠影般的，令人难以割舍。

【哇！你这里怎么有这么多宝石？】

【怎么？我喜欢的话就能全部拿走吗？】

【嘶，你怎么这么大慨，就不怕我骗你吗？】

【厉害，厉害……】

【诶……停停停，够了够了，真的不能再塞了，都快要溢出来了…】

【我都快要把你这里掏空了。】

【喂喂，你刚刚在想什么？再不认真的话我就要赢了哦。】

【和你待在一起感觉好愉快啊……】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时间过得真快。】

【谁会不喜欢你呢？】

……

看到寝殿里多出来的属于外界的珠宝奇珍，用特殊手段保养的花草盆栽，还有那些明显不属于他的软和温馨的编织物，水王子眸色沉沉浮浮，无法落在实处。

他又细细查看了一番，果不其然，自己以前特意收集的珍宝没了踪迹。

最后，他伸手小心翼翼抚摸着桌上并未收起的棋盘纹路，再度轻轻喊出了那个特殊的名字——

水王子：…月……上……锦……

一字一顿，仿若情人低语。

可是，每当水王子想到月上锦的时候，在他心里便会出现另外一道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喜欢王默，他喜欢的应该是王默，也只能是王默，他和王默天作之合，命中注定……

完全不同的想法盘踞在脑海中，扰的他心烦意乱。而这也正是他刚刚并未挽留少年，不怎么与少年多言的原因之一。

至于另外的原因……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年的抗拒，疏离，防备，他知道他暂时留不下他的，尤其是当他说出自己喜欢王默的时候。

即便他没有言明，但他们自有一种默契。

水王子：唔！

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刺痛打断了水王子的思绪，他双手抱头，死死捂住脑袋，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恨不得撬开头颅，检查个仔仔细细。

可是，没等他想明白，没等他疗愈解决，这疼痛便突兀地消失了，正如它突兀地来。

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他刚刚的心情与模糊的记忆，有关月上锦的一切仿佛再度被人抹去，只留下浅淡的，难以察觉的痕迹。

他一遍遍絮叨着，仿佛在自我说服，自我洗脑，自我坚定。

只听到，他口中喊的是别人的名字——

水王子：……王……默……

水王子：王…默……

水王子：王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