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怀赋空对残月吟
楚霄云淡淡没地看了眼晋涟阡:“你先回去,我再待会。”说着就绕去旁边树林。
你干嘛去啊?” 晋涟阡有些委屈(但不敢表现出来),你就连句安慰的活都没有?
“冷静下,”楚霄云有点烦了,“我说,看不太会控制情绪的哈?”
确实是冷静下,他现在恼得想把秦季璘弄死,说好的保密呢?
(秦季璘:你没让我别说那件事)
(楚霄云:兄长闭嘴……)
晋涟阡心疑,等他走远了才偷偷跟上去,天上星星很少,晚风吹过凉意阵阵袭来。
好容易跟上楚霄云,已经走了很远了,山里忽地一声愁长的狼嚎,听得他后音有些发凉,但愿那只狼不饿……
是夜里,月光下,他能看见楚霄云银色的头发在月色里泛着淡淡的银光,血红色的战袍垂在地上,那放任又在傲的红,夜里狰狞得可怕。
“八年了啊……也该算算这笔账了吧。”楚霄云自言自语着,看天上星零的亮点。
”敢问上苍可有眼?怅望西风抱闷思。
冷吟秋色空怀赋,一样花开为底迟?”
顿了顿,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又是秋日啊——”
叹罢,倚在棵树上,半闭上眼,听山谷中久久回荡的狠嘹声。
——若当年随先父仁兄同死于黄泉,那倒也何来如今凡尘太纷扰,也不必去乱想那么多,身前身后名一任千秋过后他人评说。
可既然活着,他便没选择的自由。
我偷了黄昏的酒,与残月述说哀思。
晋涟阡喘气都不敢出声,紧紧盯着,霜水扑湿衣摆,冷得湿了水的地方一片冰凉。
月光拂过楚霄云的侧脸,他看见那平时冷淡的瞳孔里此刻,满满全是对命运不公的嘲讽、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恨和从未淡去过的复仇的渴望。或许也正像他对上天的追问一样无奈地等待永远不会来的回答,却依旧执着地苦者去寻找那夜过后黎明的光,不是千帆过后的无寂,是早已准备好面对接下来更困难的人生。
“何尝有酒念忘川,几度无思落彼岸。
一心只为归雁远,天涯何处是乡关。
登台非慕庄生蝶,冷月有心梦有知。
洛城牡丹重洛城,西湖荷花泛西湖。
千秋过后言无声,日边孤帆倚云出。
今日清秋却道欢,春朝新燕泣旧红。
谁言山河无限宽,驿路南北湿征衣。
了却鲲鹏扶摇去,寂寞轩窗空月痕。”
楚霄云索性闭上眼。晋涟阡想他应该没发现自己,因为他从来没有当着自己的面诗兴大发(?)过……
可细细一想,如今的诗句里,也再无了少年那种“敢挽桑弓射玉衡”的傲气了,反而有些让人伤感。
楚霄云远远比他想象的复杂,或者说是矛盾。
那么孤傲,却也会渴望世俗的温暖。
对一切都那么不顾一屑,有些东西却甘愿以命相偿。
那么冷静,冲动起来却谁也拦不住。
好个“怅望西风把闷思”啊!
这已经不是他内心的独白,而是他对整个世界。这个伤害他不愿再热情的凡尘最后残余的深情呢喃。
有点心碎;像是责问,却也带着万般无奈。
不知他现在在想什么,或许是不堪回首的过去,又或是无法预测的将来。月光映着冷色战甲,镀上虚幻的金边,衬得天空愈加愈冰凉如水。
突地听见一段轻轻的哼唱。
没有歌词,旋律却十分熟悉。
晋涟阡瞳孔猛地一缩。
——偶然?
楚霄云转过头去,幽静的山谷对面,几处烟火,眸底带着悲哀,又夹着冷狠。
半晌,泛着若有若无的泪光。
想家了……
他从来不允许别人提起他的过往,而那也是他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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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凌收拉好房间,回头看唐杏樰:“太太也别太过担心了,先把早餐吃了才是。”
(我居然还记得这本书里我的存在)
(五分之四的笔墨都放瓜爷身上了)
”雪凌,你说你自小服侍我,甚至当年也是陪嫁过来楚家的……你也该知道我在想啥吧……“
”雪凌知道啊,但也没想好怎么劝呢,倒是只能说诸太太宽心,二爷的本事我还没见识够呢。”
“那倒是……照顾小尧和瑾熹也也辛苦你了。”
雪凌笑了:“不幸苦,命苦。小少年和小姐精力比他们爹当年旺盛多了。”
“你这丫头这嘴……“
“略略~”
(咋感觉,我一直在把人设写崩的边缘,疯狂试探?)
唐杏樰笑骂::“再胡说八道我可不手下留情了。”
慕容雪凌嘻嘻笑道:“还请太太先嘴下留情呢。”
“……除了元歌我竟找不到比你还能说的。"
(元歌:关我什么事咩?)
“那太太也小瞧晋大公子了,不过说到元歌姐,想来也半载未见了,商少这几年都很忙啊,我都找不到空儿和他胡扯两句,”
“你那嘴一扯两句,就是半天好么?”
慕容雪凌一转话题:“少爷小姐该起床了,我去叫。”
唐杏樰:……?
(说跑就跑真也没谁了)
醉里挑灯看剑,却无战鼓狼烟。昨夜谁趁东风楼阁轻声叹,扬鞭策马问天,为何敢怒不敢言,凭谁问我把五岳倒悬?
万般灵秀且收拢于春秋,而侯行云匆匆拂朝露过苍穹。谁富执笔笑叹过这岁月细瘦,物是人非而事事休,可有故人,相逢于雪路尽头,风雪满肩后沉吟良久。
犹记那年长街秋意正浓,烟雨如梦里许了谁与谁的余生,雨丝微凉,风吹过暗香也朦胧,一时心头悸动,过处翩若惊鸿。
慕容雪凌望着远远的天边,心里从未淡却过的一种思绪忽地涌上心头。
她敢说么?
叫醒楚尧,看见那和楚霄云相似的黄眸,慌乱挪开视线去叫楚瑾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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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犹犹豫豫望着对岸军营,营外旗上高高绣着龙纹环绕的“赵”字。
她倒想帮帮忙,可毕竟女儿出身,能做什么?
思村半日,却依旧没有任何思绪。
山下有兵马响动的声音,她望下去,眼底浓浓的伤感。
——二哥……你干嘛去啊?
真的很想再撒一次娇,就一次。可现在在她二哥怀里撒娇的早换成连见也设过她,甚至也不知道她的存在的另一个小女孩。
有点点,嫉妒呢……
“怅望西风抱闷思……“
她没念出上半句。
二哥小时候,一天晚上,随口说的,如今仍记得。
敢问上苍可有眼?怅望西风抱闷思。
冷吟秋色空怀赋,一样花开为底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