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她身后
“暗恋像苔藓,不起眼,在等待中蜷缩枯萎,风一吹,又生生不息。”

今天只是开学,并没有正式上课。班主任发完书,校服,课程表,讲了一些班规,就让同学们回家了。
班里响起了椅子推拉和同学们说话的声音。
蓝天画收拾完东西,正要出去时,发现东方末早已收拾好,但却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蓝天画要是想出去就必须叫他让路。但她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说,只能换一种方式问。
“那个……你不回家吗?”
东方末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盯着她摆放在桌面上的一叠厚书。
“要我帮你吗?”
一般情况下,正常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蓝天画只要一跟他说话,脑子就跟缺了条神经似的。总会迟钝几秒,总会反应不过来,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
“帮什么啊?”
东方末瞬间有点震惊,她这问题单纯的真的让他怀疑蓝天画的智商。他心想。
“这世上还有比她更笨的人吗?”
东方末叹了口气,指着那一叠厚书,蓝天画才反应过来。
“噢!不用了不用了,你自己也有书要搬,不用麻烦你了。”
说着,就搬起桌面上的书,表现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她笑着看他。
“一点都不重嘛。”
东方末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便移到一旁,让她过去。于是背上书包,搬起了书,大步赶上她,说道。
“别勉强啊。”
说完就走了,蓝天画差点没跌一跟头。
天呐!他怎么看出来的?难道是我装的太假了?
她看着东方末的背影。
擅长察言观色,又很容易看穿人伪装。蓝天画很肯定,他一定经历过什么。
——
校门口人来人往,蓝天画吃力的腾出一只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喂,爸爸,你到校门口了吗?”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一位成熟男人的声音。
“画画,爸爸临时有点事,你今天就坐公交车回来,好吗?”
“啊……”
蓝天画其实是有点不情愿的。这个时间点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车人很多,而且这些书是真的重。但她没有办法,只能答应。
“好吧。”
走到车站时她已经气喘吁吁了。她坐在长椅上,将书放在一旁,甩了甩手腕。
“唉,早知道刚才就不勉强了。”
蓝天画不知道的是,在车站另一头,东方末坐在那。
——
两人坐在站台的一头一尾,都没有看到对方。
东方末其实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要帮蓝天画。他明明可以不去多管闲事,直接走的。但脑海就是不受控制的偏要这样做。
就像是给他下达了一个无法违抗的命令。
他虽活在这个世上,但这个世界却不曾善待过他。他不想接触任何人,他只想好好的做好自己的事。
但她不一样,他不会有想远离排斥她的感觉。相反,他竟会想去接近她,了解她。
不一会,公交车来了。东方末朝它走去,快到车门时,他不经意的抬眸,看见一条百熠裙的裙角在车门处。眨眼间,那段裙角就进了公交车内。
东方末眼眸里闪过一道光。
他非常肯定,那条白色的百熠裙,是她的。她今天就是穿这条裙子来学校的。
他略微有点惊讶,但没想什么,就走进了车里。
——
车里拥挤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能站着都算不错了,更别想坐着。
蓝天画靠着身材,在人与人的夹缝中拼命往后挤。好不容易挤到了扶手旁。
一直抱着书,她的手臂早已酸痛。她弯下腰,想把书放在地上。不巧,公交车刚好急刹车,蓝天画没有握住扶手,失去了平衡。书本全都飞出了手,砸到了别人身上。
自己的身体也在往前扑。快要扑到别人身上的时候,一只大而有力的手掌拉住了她的手,并把她朝后拉。
蓝天画顿了顿,时间仿佛在一瞬间静止。
两人皮肤紧紧的贴在了一起,蓝天画的脸瞬间绯红,心砰砰直跳。一动也不敢动。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滚烫又炽热。她全身都环绕在那属于他的,独特的薄荷清香中。
那是她第一次闻到他的体香。
她的大脑似乎被麻痹,似乎沉溺在其中,无法自拔。
突然,这种似梦非梦的感觉被打破。那个被书砸到的人开始爆粗口。兴许是太痛了吧,毕竟这叠书的重量不小。
“我靠,你他妈有病吧?”
“对不起对不起……”
蓝天画连连道歉,并蹲下身想把书捡起来。
就在这时,他拉住蓝天画的那只手用了点劲,将她拉回到原位。于是便低下头。
距离近的仿佛可以亲到她的耳畔。呼吸吐在耳朵上,痒痒的。
“别动,让我来。”
他蹲下身,把书一本一本的捡了起来,并放在地上。站起身后,他恢复了刚才的姿势。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拉住蓝天画的手。
此后,他便再未说过一句话。
两人认识的时间还不到一天,而且几乎都没有怎么说过话。蓝天画现在完全可以当他为陌生人。
若是一个陌生人,和自己身体接触,肯定谁都会害怕,反感,赶紧拍开这只手。
但蓝天画并没有任何的不适。更准确的来说,她还挺乐意他碰自己的。
她知道这种想法很奇怪,说出去可能谁都不能理解。自从东方末在她身边出现之后的这一整天里,她都有和以前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芽。
十三年来,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手。
他就在她身后,一直在她身后。
她全身上下,从内至外,都有了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