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尝一回
不清楚狱刑司的规章如何,怕迟了食言,沈溪年先行开口,
沈溪年狱主,溪年有一事相求。
他毕恭毕敬的微俯着身子,梵微抬眸子看他一眼,也不听内容,直接道,
梵允。
说着,眼神示意身侧的狱司,自个儿又瘫下去,没骨头似的,只有微皱着的眉头能看出,他此刻该是不太舒服。
沈溪年微抿了下唇,嘱咐狱司几句,赶紧赶慢的拎着沈星沅回去,又急匆匆的要回来。
临行前梵睁眼看了眼两个半个儿,正巧对上小姑娘狡黠的回眸,那水灵灵的眸子,跟会说话似的。
梵失笑着揉了揉眉心。
那沈四姑娘,倒真是可惜了。
梵忽的想起了他当初修行伊始,师父问他,通灵为何,梵记得,他当初说,惩戒天下恶徒,若是天下无人还允公道,他便当那地狱来的狱司,手执镰刀,便是自陷泥潭也无悔。
如今倒是果真与这黑夜不可分了,当时年少狂言,竟都落到了实处。
悔吗?
梵指尖轻点着额头,略一思索,复又笑了下,该是不悔的,他就是,有点难受罢了。
今日又见着一个受害的小姑娘,虽现在没有落在表处,可他日她又如何逃过层层堆砌的牢笼?
他没有那个能耐出手,以一人之力抵抗世俗,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把该执行的惩罚,贯彻到底。
无论世俗如何,进了这狱刑司,众生皆平,他从不以主观意识对他们施以惩戒,他们所受之苦,皆为自己曾经造过的罪孽。
至于沈溪年所求,黑暗所在之地,便是他梵之身,他知晓的一清二楚,韩崇的替刑无用,若是那孩子当真不曾沾过血腥,他无刑可替,若是沾了,那便是他的因果,岂由他人可随意顶替?
还是那句话,进了狱刑司,众生平等。
负面因子一直笼罩着的感受并不好受,梵闭了闭眼,终于开始关心起自己的身体。
那孩子能帮他舒缓到什么程度?期限又有多久?什么样的舒缓,之后失效了,不会反弹的更严重吧?
尝过全身轻的滋味,他又该怎么接受重新回归黑暗?
不。
还是要再尝一回,哪怕一点点都好。
不然,他怕他在黑暗里待久了,都忘记了,世界上还有光明存在,他深陷黑暗,是为了撑着那美好却脆弱的光明。
口中没有味道,梵轻舔了下唇,这人间的东西,他也好久不曾尝过了。
另一边,刚到沈家门口的沈溪年和沈星沅看到了坐在门口的一大一小。
沈星沅只见坐在台阶上的小姑娘满脸阴鸷的抱着猫,面无表情的轻抚着它的毛发,眸光虚虚落在不远处,在和她视线对上时,乍然焕发出光彩。
洛凡音星星!
洛凡音站起来,怀中的小猫本来打着瞌睡,陡然颠簸,睡眼朦胧一阵,竟就这样意识不清的自个儿跳下站好,这才摇摇晃晃的睁开眼睛看向来人。
一大一小迷糊样儿,沈星沅嘴角不自觉扬起,走过去自然的将洛凡音搂入怀里,软着声道,
沈星沅:凡音在这里等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