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逢缘（四）

皇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揪住程少商就是一顿指指点点：“表情谄媚、言语敷衍、礼仪疏漏……这就是你在长秋宫学习数月的结果？呵，老师是好老师，可学生却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刺头，看来，得把你交到永乐宫，让阿姮狠狠管教你一番啊！”

程少商委屈巴巴地抬头：“原来在陛下眼里，越妃娘娘是个专负责收拾不听话小女娘的狠角色啊。”

程少商故作曲解，道皇帝一直认为越妃凶残，只是平常不说。皇帝不由哽了一下，瞪了程少商一眼：“伶牙俐齿！你这小女娘也就只有这么点儿本事了！”

程少商撇嘴：“陛下圣明，但陛下并非全知全能，正如龙虎不晓得蚂蚁的能耐一般，陛下全不留意妾的底细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妾不单能说会道，还能酿出全都城最纯粹最浓厚的酒水，造出比匠作坊的作品更灵巧简便的水车，甚至能只耗一半的柴火人力，便烧出和宫瓦一样坚固耐用的瓦片……”程少商说到自己擅长之处时骄傲无比，下巴逐渐扬起。

她顿了顿，眼中忽然闪过一缕狡黠：“妾在这些奇技淫巧上常能触类旁通，陛下对此应该也是有些微印象的：妾曾在珑园联通东门的某处走廊上设了个机关，记得当时无论是皇后还是越妃娘娘都在知道后用赞赏的目光看过妾呢！”

那叫赞赏吗？那是神谙与阿姮对你幼稚的报复一言难尽！

程少商不提这茬儿还好，一提皇帝便又想拿眼瞪她——他老实巴交的臣下程始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儿？

一段努力淡忘的记忆止不住地上泛：那时候，被程少商的金汁阵熏得快喘不过气的越妃气不过，嘴上一直念叨要和郎婿有难同当，硬是拉着他伫在那条回廊外边看奴仆们收拾了大半个时辰，鼻子都快被臭麻了……

在心里连道两声“晦气”与“邪门”之后，皇帝不再搭理程少商，倏地剑指楼缡：“哦，你会这么多啊，那——阿缡你呢？”

楼缡呆了呆：皇帝这是要临时考校她们什么？

是想知道她们学了几分皇后的好，还是……

楼缡心中一阵明悟：养子与长子的婚期已近，皇帝真正想考察的，应该是程少商与她是否已具备了成为凌夫人与太子妃的能力。

她知道该如何作答了。

楼缡飞快递给程少商一个“无事”的眼神，恭敬回复皇帝道：“妾……远不及少商才思敏捷、多才多艺，便是经受了娘娘数月的言传身教，所得也不过寥寥。”

皇帝轻轻“哼”了一声：“就知道你也是个蠢笨的。”

楼缡笑了笑，并不气恼，反而温声细语道：“妾确实不够聪明，几乎管不了大事，也怎么擅长人情世故，若遇到稍微棘手些的问题，全靠思索娘娘、妾的阿母、兄嫂亦或是姊妹们遇到了会如何。”

“妾也不及皇后娘娘勤奋。长秋宫中，娘娘事无巨细皆要亲自过目一遍，妾却只想将事务分发给可信又有本事的人，待他们解决后，再草草审阅一遍后就当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