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袒护（五）

“程少商，你你你、你快松开！你怎么可以这么对王姈阿姊呢！”楼缡有些被程少商的行为吓到了，人在发抖，声音也是颤颤的，“我要去告诉皇后娘娘！娘娘不会让你这么欺负人的！”

“对，我要去告诉姨母！”王姈苍白的脸上残留着惊恐，她抓地的手指泛白，但仍强撑着仰头开口怒视程少商。

“想告状啊……”程少商松开王姈，脸上露出一丝苦恼，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轻松笑了笑，“可是小阿缡啊，今日你王姈阿姊入宫是要与我道歉，你觉得，要是娘娘知道她不仅没向我低头，还与我说话大小声，简直毫无悔改之意——娘娘是会为不知礼数、屡教不改的外甥女做主，还是要为数次被刁难的养子新妇做主呢？”

明明面前的人有两个，可程少商完全不把王姈放在眼里，只与楼缡说话。因为她知道王姈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唯有楼缡可能会影响她的计划。而楼缡其实很好拿捏，她的软肋就在眼前——王姈。

程少商的笑容越来越大：“所以，让皇后娘娘知道这事一定是对王娘子好吗？”

楼缡怔住，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程少商见状再度与二人贴近，这次，没有人再对她动手。

楼缡曾听过猎人独行山林之时被大熊近身的故事。猛兽一步步趋近，来不及逃脱的弱小人类躺在地上装死，凝神屏息，心如擂鼓。

她感觉正体验着这种挣扎于生死之间的危如累卵感。

与她和王姈仅有咫尺之隔的程少商分明还是那张柔弱可欺的脸，可却让楼缡越看越觉得危险。但突然，那张脸上露出脆弱受伤的表情，好似一块上好的暖玉被掷碎于地。然后，程少商左手捏着右臂手腕子连连后退数步跌坐于地，茫然一瞬后皱巴着脸去瞧自己的右腕。

只见那白生生的手腕上是又大又明显的一圈红，楼缡还一脑子浆糊，不解程少商为何突然自残，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少商！这是怎么了？”

翟媪焦急跑到了程少商身边，心疼地捧着她的手腕子看了又看，然后皱眉扭头道：“这……几位女公子，还请移驾，娘娘与文修君已在殿中侯着了。”

程少商虚弱又乖巧地应了一声，楼缡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她做的一场好戏，目的是让外人以为王姈在长秋宫欺负了她。可好笑的是，“受害者”这次得忍气吞声扛下罪名并接受本不该有的处罚……

要、告、状、吗？楼缡与王姈不约而同地读懂了程少商的唇语。王姈扁嘴，好像又想流眼泪，楼缡咬着嘴唇搀她起来往外走。就像当初被刁难时程少商忍气吞声一样，形式比人强，王姈再不敢沾上丁点儿欺负程少商的罪名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楼缡有种被迫吞了一只苍蝇的感觉。可再次向长秋宫正殿走去时，她不经意思索起程少商方才的行为，心里一个疑问冒了出来：欺辱？可程少商方才一句骂人的话都没说，至于蠢……她说的似乎没错；诡计？可她没说半句假话，仔细说来这似乎该叫做谋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