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跟班与面首（七）

可是阿姊们说了，这类男子与一只珠钗、一把便面无异，只要有钱便可觅得，虽然到底是一条性命，有了之后不好过分张扬，但也不至于如这程弱弱一般避之不及吧？

——莫非，她是怕凌不疑怪罪？

楼缡在这一瞬间又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于是在车帘将合的时候，她轻咳一声将头扭向车内冲里面的人倨傲道：“程弱弱，真可惜五公主殿下看不上你，但是你如果在之后长秋宫学习的日子里表现得好些，我倒可以考虑替你在公主面前说些好话——所以你可一定要用心学习，绝不能推诿躲懒！”

“知道了！”里面的人应得有气无声，楼缡隐约还听到一声叹得长长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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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宫门到五公主府这一路，虽算闹市，到几条长街上的行人都称不上多，远不如年节时候热闹。但入了五公主府，楼缡每隔三五步便可见到一个婢女或者小厮，此处装潢明明算不上华丽，但却凭借数不尽的仆从在楼缡见过的豪宅里独领风骚，可被称得上一声豪阔。

为楼缡领路的婢女年岁不大，似乎没受到很好的管教，举手投足间颇有些轻浮，还没走出几步路，她便自发地如此间主人一般为楼缡介绍起府中布局。这副自作主张的样子让楼缡的贴身侍婢面色颇为不善，她正准备出头呵斥此婢，却被楼缡抓住了手腕，示意她隐忍安静。

楼缡本想纵情享受这场女儿家的欢宴并借机与五公主处好关系。可万没想到会在途中与程少商由一个风月无边的话题谈到做人的种种道理，她头昏脑涨，却也若有所思。

长媳应该以身作则带着弟妹们越来越好而非为了与之打成一片，欢喜地同流合污。

可女莹阿姊与王姈阿姊说五公主平易近人，性格极好；程少商却说公主出身尊贵却不知体恤下民、管教仆从，甚至也不爱惜自己的名声，实在有些糟糕。

双方各执一词，楼缡觉得她们说得皆有道理但描述的五公主却判若两人。她这个小姑子究竟是怎样一位女娘，她又该如何与之相处？在五公主府门前等候管事之人安排仆从为她引路时，楼缡得出了答案。

她该自己看，自己想，然后依据学来知识自己判断，若实在有不能定夺之处，再将其换一副面貌去寻人解惑。

她王姈阿姊不是完全好，程少商也不是全然坏，她阿母与延姬阿姊早教过她了，她不能人云亦云，该学会自己观察品评。

“数日前曾听公主殿下叹息，说府上缺了些人手，可今日一见，府中仆从如云，不像是少人的样子啊？”主君的性格会多少影响其身边的仆从，楼缡压下对引路婢女的不满套起话来。

婢女掩唇轻笑一声回她：“做粗活儿的自是什么时候都不少。但其中有资质的却不多，能成为幕僚，被尊称一声‘先生’更少。”

她娇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高傲，似是对女君在幕僚的精挑细选上颇为认同，也对自己是府内排得上号的女婢倍感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