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定亲宴定亲(八)
好像根本不存在她猜想中的程少商对凌不疑的死缠烂打。小女娘对贵公子满身的抗拒,连笑里都带着牵强和避之不及。
他们七扯八拉了不少鸡零狗碎的东西,楼缡不知所云,却先为凌不疑亲切里带一点卑微和妥协的态度震惊,又为程少商满口对她二堂兄的忠贞不渝愣神——若她是定亲宴上被都城第一美男子十一郎温柔对待的程少商,定然无法如此坚决又果断地拒绝十一郎的示好。
二人之间似乎存在一个还未开始就结束了的故事,在凌不疑亲自开口赶走程少商时,楼缡竟感觉有些遗憾。
小女娘拜别青年公子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很快偕婢女一同消失在花树小道上。待她背影完全消失后,玄衣青年收起满身随和坐在她方才盘踞的石墩上。他浑身萦绕着克制的深情,宛如忽然清醒放弃扑火的飞蛾,程少商走得越远,他身上近火时汲取的暖便越少,冷意也越重。
因为外面再没有任何动静为她闹出的声响遮掩,楼缡想小心缩起身子却不自觉走起神来,她觉得比起自家二堂兄,凌不疑才是真正适合程少商的人,他们一个像树,一个似花,正如这条蜿蜒幽深、美丽吸睛的花树夹道一般,树的笔挺最能衬出花的妩媚,花之柔软又愈发显出树的刚强。
有些人站在一处便让旁人觉得他们天生一对。楼缡曾为楼垚没与程少商结为夫妇感到遗憾,可此时,那份怅然悄悄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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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戏时的快乐不足为外人道,可当一场好戏落幕后,被迫缩在见不得光的小角落多时的苦便一点一点地冒了出来。
赫赫威名与凶名并重的凌不疑在小道尽头呆了许久,待确认他已完全离去时,楼缡整个人都麻了。
只是试探着起身,便有一大片酸爽蔓延到骨头缝儿里,楼缡嘴一撇,估摸着要到了负责这片的婢子巡视的时辰,便也不管衣裙是否会沾染过多泥土,咬牙坐下,又稍微后倒往树窝靠去。感觉舒服了些后,她立刻把精神投到小道上,准备那婢女一到便喊人过来扶起自己。
真被人搀起来时,本准备放松瘫倒的楼缡发现了些许不对,警惕又疑惑地发问:“虽不记得名字,但似乎负责巡视这附近的人不是你啊?”
听闻凌不疑洞察过人,不会是他发现了自己,因不好直接发作,便叫了听命于他的侍女准备把她暗暗带到某处发落吧……
感觉到与自己紧紧贴着的那具身体僵硬了一瞬,楼缡有些慌了,她边观察起这人边拖延时间想法子:“安排时我特意多看了两眼,她比你矮些,眉心还有一颗小痣。”
“女公子好眼力,奴与她同屋,本被分配了前院端酒送菜的差事,但今日偶感不适,怕在大庭广众下出了丑,便与那位妹妹临时换了,跑到这里来躲懒。”
楼缡“哦”了一声,信了大半,若是凌不疑的人,根本不必找借口掩饰,被她戳破后直接抓走她便是。她心头一松,也懒得在意侍婢们私换差事的举动,这本该受些惩处,但她懒得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