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流言如虹(四)
“女公子,你还是下来吧!登高危险,无论是大夫人、二夫人或者二少夫人中的哪一位发现了都甚是不美……况且,女公子心疼奴们,从不让奴们干粗活,奴们力气小,要、要扶不住这梯子了呀!”几位年纪不大的婢女紧张地抱着梯子,不时兜转眼神抬头去望楼缡的动作。
在她们旁边,还有几位年龄大些的仆妇急得团团转,她们想大声劝导楼缡,又怕引来楼府其他人注意——这样他们最后会吃到女公子与其长辈的两处排头。
可她们投鼠忌器的结果是:楼缡的行事愈发肆无忌惮。
她踩在极不稳当、摇摇欲坠的老旧扶梯上,闻言敷衍几句“快了快了”后,又拼命探了几下头,见视线极处并无人马身影,就连沙尘飞扬也无,她才颇为扫兴地“哼”了一声,慢悠悠地爬了下来。
可怜婢女们一口气还没能松下来多久,便听见一阵遥遥传来的车马声,楼缡两眼冒光,不等众仆做出反应便“蹭蹭”几下又窜上了扶梯最顶。
“来了来了!”她激动地叫嚷,并忍不住跳了几跳,抖起木榫嵌合处不少老灰。婢女们来不及掩面避尘,只能心里叫苦的同时忙冲上去扶住梯子,唯恐此时生些变故让自家女公子遭遇什么。
一时间,这段墙上热热闹闹、生龙活虎,与气氛肃穆、人人自危的都城街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楼缡捧着脸,遥望车好人安、马也宁和的楼家队伍,回想前夜自个儿无端遭遇的打压,腹谤起家人的小题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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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莫名戒严,开放时日未定。得知楼垚恰是明日归家,楼家上下都为其担忧不已。
厅堂内,有人一脸惊慌,有人心怀忐忑,有人垂头不语,也有人,比如楼缡,满面懵懂。
楼犇似乎早就知道什么,他笑得云淡风轻,拱手道:“我本就是阿垚长兄,又正好是个无业游民,浑浑噩噩活了二十来年,只钟情于山水,从不沾手朝堂事。”
“侄儿看来,明日还是让我领人去接回阿垚,并顺便与曲陵侯夫妇初步商定上门拜访的时日。不过毕竟是特殊时期,还请伯父将名帖予我行个方便。”
楼经夫妇老谋深算,他们特在两房聚首的晚饭时间将此事摊开说明并叹息道出自己的难处正有希望二房主动接手的意思。楼犇主动请缨正合楼经之意,故而他面上虽仍带顾虑,却忙不迭地接过了话:“区区名帖,饭后我便令人送到你房里,我再点一队悍勇练达、风仪俱佳的府兵,明日与你一同去接阿垚。”
他抚须微笑叮嘱道:“素闻曲陵侯幼女天真可爱,阿垚很是喜欢,你这个做长兄的可要为弟弟费心些,与程将军夫妇说话时务必妥帖些。”
楼经对楼垚这门亲事满意极了:一不必他们夫妇亲自劳费心力撮合,二可让都城众人转移掉楼垚被何昭君退婚的注意力,三是程家小门小户,不过有些军工,并不会为楼家二房增添太多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