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生辰宴(一)
虽为奴婢,但阅历更为丰富且一心为楼缡考虑的傅母却认为自己此时该尽到规劝的责任,万不可让女公子误了郡主的生辰。
无论裕昌郡主或是王姈女公子,皆属都城里除公主外最为尊贵的那一批女娘,她们日后的郎婿即便不是呼声最高的凌不疑或袁善见,也定然是首屈一指的权贵人物。只要自家女公子保持与她们的交好,日后成了婚,依仗便会再多一些。
凝眉沉思的傅母在听见王姈来访后忽然有了个主意,她让楼缡的贴身侍女小跑去与王姈哭诉,道她家女公子正因发现身材丰满了些许心神大恸、哭天抢地,自觉不再纤瘦若仙的自己失了见各家女公子的颜面,不愿出门赴宴。对此,她们这些做下仆的束手无策,只盼王家女公子能来劝上一劝。
不多时,屋内众人便听到一道爽利的女声:“怎么了?听说妹妹又生了病——哦,是心病!”
王姈是掩着唇角的笑容入内的,她拖着长裙优雅地绕着楼缡走了一周,突然蹲下身,眯着狐狸似的眼笑语盈盈地拿胳膊肘戳了戳楼缡:“若是这样的病,阿姊我也想要呢!”
楼缡幽幽看了王姈一眼,并不作答。她心里对王姈正有一点怨,不爽她即将成为自己心心念念的太子妃,便心说:阿姊才不会想要我的心病,若我真抢了你心爱的袁善见,你可不一定开心!
见这笨妹妹闷闷不乐的样子,王姈叹了口气,飞快扫了眼身边的仆从,见都是恭敬低头、安静如鸡的样子,十分满意,放心地拿手戳了一下楼缡鼓胀许多的胸脯。
待收获到楼缡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后,王姈得意洋洋地将作恶的手指摇晃在捂胸怒视她的楼缡眼前,叹道:“我今日倒是长了见识,竟会有小女娘会因为此处丰盈了些便愁眉不展。在妹妹眼里,这是失却了餐风饮露的仙人姿态,可在我眼里,妹妹的肉却是都长在对的地方呢!”
见楼缡对待采花贼一般指着自己“你你你”个不停,王姈笑得前俯后仰,好一会儿,终于直起腰、擦了把眼角溢出的泪,牵起楼缡说:“别闹了,我们女娘都会如此,这是好事儿!再不走时辰就要晚了,快与我上车一同去汝阳王妃,恭祝女莹阿姊芳辰吧!”
楼缡嘴都要撅到天上去,她嘟嘟嚷嚷:“好丢脸!我不去!我不开心!我不要见人!你放开我!”
可王姈今日却罕见的耐心,她一下下温柔地对楼缡安慰顺毛:“走嘛,没事儿……今日除了女莹阿姊外你最大,只要与我同去,其余都依你!”
在王姈记忆的一角,活着一位比楼缡更为年幼些的女娘。某一日,她因为胸前忽然的胀痛不知所措,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不敢告诉阿母,因为她阿母只会斥责她无用,不仅不能给乾安王一脉争光还总是生病;也不想告诉身边仆妇,因为她们无一例外,全是她阿母的传声筒;阿父也不能说,他最疼自己了,她不愿意阿父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