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转角（三）

皇后冷眼旁观儿女们各异的小心思，面上依旧无喜也无悲。二皇子见她如此，认定是自己说错了话，忍不住思索起方才所述。他还没整理出个头绪，便听皇后道：“哦，反贼？那以你之见，是何人在暗中筹划这大逆不道之事啊？”

语气中的嘲讽让二皇子略感不妙，他支吾片刻后缓缓道：“这、这儿子也没去查探验证，总不能我说反贼是哪个就是哪个吧？”

皇后嗤笑一声，这反应让二皇子笃定是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身子又是一缩。

近来皇后常将他们兄妹叫到一处说说闲话或是小聚一番，不过总是和颜悦色，这般带有训斥意思的还是首次。大公主见殿中气氛不对，谈论的话题又极为敏感，怕生出祸事殃及自身，便讪笑道：“莫说太子与次兄，便是父皇也难料到哪位要谋逆啊！”

皇后心情愈发不爽，正襟危坐、神色肃穆，不悦道：“予叫你们来是吃饭，不是相互攻讦、踩高捧低，由一句话牵扯出诸多不是来。”

“你们——无中生有、胡乱掰扯，自以为是人中龙凤，其实不过流着天家血脉的蠢货！做人可以不聪明，但要守本分。若不会说话便闭嘴，或者，是要予使些手段教你们装哑巴？”

五公主闻言不可置信地抬首上看，她母后出身高贵，性子向来如水般宽厚温和，她觉得，宫中能说出这话的绝不可能是她母后，只会是乡野小户出身的越妃。

“怎么，小五，你认为予教训得不对？”皇后对着五公主笑了一下。

“不过子昆，军械一事你知道多少？你觉得，是否有人想对这江山不利？若有，那又是谁？”训斥完胡乱指摘兄长的次子，又恐吓罢胆子特别肥的次女，皇后将枪口转向了长子。

太子刚拿起的牙箸复搁下，他锁眉沉思片刻，最终以实相告：“儿臣见负责此事的是十一郎，想他必能将差办得漂漂亮亮，便未插手此事。”

这话听着没有毛病，但太子却无端心虚垂首。他说完后，皇后没有马上接话，长秋宫里静默无声，便是未成年的皇子公主这时也放轻了动作，不愿引母后侧目。

“予问你，东宫的职责是什么？”皇后目光似剑，语气初始不急不缓，可说着说着便带了些对不成器子女的焦急恼恨，“不必作答！你好好想想自己该做什么，想想谁才是太子，想想你这位东宫太子如今的作为能否让臣子信服！”

-

太子乃国之储君，权柄之盛仅次于皇帝与宰相。国中大事，除非皇帝认为不可告人之机密，太子皆应知晓。

肖世子与何昭君已走了小半条街，太子收回投在他们身上的深远目光向梁邱飞发问：“我记得，何勇奉旨镇守雍王所在的冯翊郡？”

“正是。”储君发问，梁邱飞慎重以待，确认无误后才敢作答。

与军械走私一事颇多牵连又亲近驻守领地的将领之女，太子不必多想便可知雍王一系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