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乔迁宴(五)
二人离得不近,可程少宫却能看见她柔嫩的脸蛋与被阳光映得柔软的细小绒毛。她的人小小的,脸小小的,因此腮上两片健康的粉色也是小小的,就像初夏枝头还未成熟的樱桃。
他不知她为何会有如同逃出樊笼一般的喜悦,可她肆意天真的笑冲掉了程少宫的惴惴不安,他忍不住想知道她的名字,于是朝那位女公子迈出了步子。
只一步,便停下了。
那女公子,不、小女娘竟是亭子里那个刻薄女娘的应声虫……他程少宫怎会觉得那只愚蠢的呆头鹅有动人之处?
程少宫不由撇嘴,熊熊怒火又升腾了起来,无须过多琢磨,便决定要让这呆头鹅好看。
咳咳,不对,曲陵侯家的三公子得文雅点儿:他这是要去教那呆头鹅如何明辨是非!
少年气盛,因而此刻的程少宫忘了件事:他方才为自己卜了一卦,此卦,被解作桃花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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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裾鱼尾般层叠绽放的下摆被坐在秋千上的楼缡极为好看地呈现了出来。她初坐上秋千时还有些郁闷,但很快便随着秋千的前后摇摆忘却了一切烦恼。
因楼缡充满求知欲的闪光大眼激发了王姈的谈兴,二人入席的时间比前世要晚得多。
进屋后,对上首程老夫人的礼才施到一半,楼缡便止不住地打了个好长的寒噤。若得伤寒并非小事,怕别家女公子在她府上出问题,程老夫人忙呼唤左右:“快看看这位女公子怎么了?会不会是冷着了?哎呀,别礼不礼的了,快去坐,去饮杯浆暖暖!”
想起楼缡前几日的卧病在床,王姈的手飞快揽上她的腰身,以令楼缡瞠目结舌的速度将她带入了席,等楼缡微小的寒战全数消失后,王姈长长吐出一口气:“阿缡你可是吓着我了,我差点以为你要……”
不想再度领会王姈优秀的遣词造句功底,楼缡连忙道:“都怪阿姊太会说话,让我在那湖心亭里听入了迷,都忘了冷,这才一进暖和的屋子便止不住发抖!”
可在心里,楼缡却想,她王姈阿姊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啊。那片王姈看来有几分野趣的湖,在楼缡眼里却仅是寒冷二字的代言词。冰湖周围,枯石嶙峋、寒风阵阵、草木稀稀,她王姈阿姐口中如数家珍般的世家谱系、明争暗斗只教她记得两股战战、头昏脑涨、几欲昏厥……
天啊,想做好太子妃好难!
暖和了的楼缡发现了一件心悸的事:她因小失大(并不),失去了和王姈一同奚落程少商的机会!
她们该是在入席后、袁慎抵达前地好好讥讽了程少商一回,可今生她们到的本就晚,又有她突然的畏寒耽搁了时间,现下善见公子已到,她心心念念的程少商也溜了!
在楼缡的记忆里,善见公子袁慎一直十分好看,他面容皎皎、谈吐非凡、举止高华。前世的楼缡只要见到袁慎,无论在何处,一双眼睛便离不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