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楼缡的决定（三）

王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阿母把你管得紧，自然不会让她那样毫无品行可言的人污了你的耳朵。我听说这程四娘子就是个贱婢的魂，她不知礼数、不敬长辈，好不容易托生在小官之家，却仍是一副乡野村姑作态……”

“想到我等世家贵女与此人共处都城，以后说不定还要共同宴饮，我便一团恶气郁结胸前……”王姈露出嫌恶的样子，“是以赴宴那日我定要教她知道好歹，此后那程四娘子见了我们才会恭顺贞静，不敢轻易冲撞。”

上辈子的王姈只与楼缡说了袁慎要赴酒席一事，并未在她面前直白吐露出对程少商的不屑或是告知她自己欲对付程少商的想法，直到二人到了曲陵侯府门口她才说略略道了几句程少商的不是，楼缡惟她马首是瞻，自然连声道彼时从未听闻过的程少商不是，于是甫一入席，二人便一唱一和地奚落起那程四娘子来。

这可是她楼大小姐难得骑在程少商头上作威作福的经历，被王姈勾起了美好的回忆，楼缡对这场乔迁宴有了些向往之色，决定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与她王姈阿姊一同登门祝贺，并狠狠地报复程少商一回。

——把上辈子她欺辱自己的份儿加倍拿回来！

这样想着，楼缡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

与王姈挥手作别，回府的路上，愁苦又慢慢上了楼缡的身。

在如今的楼缡看来，区区程少商并不为惧。

这个程四娘子不过就是只装腔作势的蚂蚱，从前她每每被压制是因为她没想到一个小女娘竟会不要面皮、不讲礼仪、混招尽出，可如今的楼缡非昔日吴下阿蒙，知道程少商深浅的她，收拾这个小女娘来不过分分钟的事！

教楼缡真正发愁的是家中汹涌的暗潮，她重来一回总不至于把曾经的痛苦再体味一次吧？

于是她蹲在马车上琢磨自己现在能做些什么。

最大的问题暂时无法解决：二房的大堂兄上元节后便云游在外不在家中。最容易的问题她倒有些头绪：她阿母楼大夫人最疼她，只要她开口，阿母便不会再对二房的叔母堂嫂冷嘲热讽了吧？

可在楼缡心底，一个声音道她阿母并不会为她言语所动。那一点点胆怯在楼缡向楼大夫人院子里行进的时候被慢慢放大，她愈发心烦意乱，面色不善地挥退身边侍女，慢吞吞拐进院子，竟没注意此处有些异常：偌大的院子竟无半个仆从侍立廊下。

楼缡在门前踱步数次终于鼓起勇气敲门，可屋里突然传出她阿父阿母的交谈声。她阿父楼太傅似乎告诉了她阿母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以至于堪称都城贵妇典范的楼大夫人几乎仪态尽失地尖声惊讶道了一声：“什么？！”

楼太傅对此早有预料，沉稳地安慰楼大夫人：“对，你没听错，储妃孙氏，没了。”

楼缡意欲敲门的手僵住，倏地怀疑自己复生在了另一个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