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故事外的人（六）

倾诉了少许后她又恢复了活力，假笑道：“不过……我确实怕凌大人对我变心啊，毕竟，他那么好，都城里是个女娘都对他有意思。”

虽是假笑，但程少商弯起的嘴角让楼缡好似看到了初春渐融的寒冰。她似乎想通了什么，整个人复是一片云淡风轻。

“诶，你可别瞎说，我就没有。”翘嘴嘟囔着的楼缡忽然福至心灵，在这一刻有些明白为何会有那么多人喜欢这位程四娘子。她身上常驻着一种安适与淡然，面对痛苦和磨难时，她虽然也会流泪、会不安，但此外，她也会努力去寻求最合适的解决策略。

就像此时，她虽因为几位主角的经历迷惘自己与凌不疑的未来，但却很快就能看开，并且楼缡相信，她马上便会为自己寻到新的努力方向。

遥想程少商初至都城的时候，那个懵头懵脑的乡下女郎是多受人轻视啊。她什么也没有，也什么都不会，可却硬生生凭借坚韧的心性将窄窄的一条路越走越宽，将日子越活越好，不仅在贵女间有了一定的名望，更是攀折到了凌不疑这朵高岭之花。

在此期间，她从不哭诉自己的不易或者炫耀偶然降临的好运，这种态度似乎就是常为人称道的“胜不骄败不馁”。这样的女娘仅是站在原地浅笑就让人不自觉地喜爱，从而觉得岁月静好，生命可期。

楼缡隐约有一点明白方才程少商的惆怅究竟来自何处。这个小女子从来自由不羁，她一直只想做好自己，其他女娘们趋之若鹜的富贵、权势、名望甚至郎婿她都不在意。她是一只向往天空的鸟，宫廷不是能让她栖息的地方，而是一间逮捕她的牢笼；规矩礼仪不是促使她蜕变的催化剂，而是迫使鸟儿将翅膀收拢、诀别蓝天的工具。

楼缡撇了撇嘴，睨了程少商一眼，忍不住出言安慰：“不过，若凌大人今后真的移情他人，你与其同他痴缠、等他忍无可忍对你动用手段，倒不如一拍两散、顺水推舟地提出绝婚，既掌握了主动权，脸面上也更好看些。”

“曲陵侯府也不是养不起你，况且，说不定凌大人看你乖觉，还会额外予你些好处，比如使你余生无忧的家财……到时候，你有钱有闲又不用照顾夫君，随便你是喜欢年轻公子还是什么建筑机关——你这不就自由了？”

程少商眼睛一亮，边拍楼缡边“哈哈”大笑道：“知我者，小阿缡也！”

“楼娘子与吾妇过虑了。少商，你只可能成寡妇，不可能与我绝婚。”凌不疑语气凉凉地从二人背后走上前来。程少商一改方才的雀跃神情，立刻抛弃楼缡小碎步溜达到凌不疑身边，简直将“狗腿”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楼缡撇嘴，心里怒骂一声跟班堪称绝技的变脸速度，随即低头，脚底抹油般开溜。

低声骂骂咧咧向前走的她很快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捏住了掌心，然后那人忽然使力扯她入怀。她“啊”了一声回望，跌进了太子含笑的眸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