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楼氏智商担当（六）

他懒懒抬起单薄的眼皮对楼缡发问：“阿缡，你确定要做太子妃？”

青年话中里带着浅浅的嘲弄之意，意外察觉到这一点的楼缡有些生气：大堂兄这是不相信自己的智计还是怀疑太子殿下不会喜欢她？

“我确定！我一定要当太子妃。”楼缡一屁股蹲儿又坐上了漆木坪，定定看着楼犇，振振有词道。

楼犇凝望楼缡倔强又简单的眼神半晌，沉默敛去笑意，起身抽出一卷竹简丢到楼缡面前吩咐道：“拿着，通读一遍，念完为我说明此篇深意。”

楼缡不安地推开竹简，结结巴巴读了几个字，她一面诵读一面试图理解文章，却越看越觉得头晕目眩。

楼犇立在她身侧，语带讥讽道：“阿缡，连一篇奏疏都读不明白的你怎么有本事做太子妃呢？”

他修长的指尖在一行行篆文上游走：“你不是好奇为何大伯父要阻我入仕吗？答案就在此处——陛下设朝堂、纳百官是想听到不同的声音，平衡各家的力量。越氏功勋卓绝，满门荣耀，有压过君王的可能，为了制裁越氏，陛下要抬举与其相对的宣氏一族，故而宣氏娘娘后位稳固，近年来宣侯无功却颇得圣上恩宠。”

“对枕边人都是如此，待臣下自不可能宽厚太多。”

“陛下明言：各大世家每辈只重用一人。若我得势，你几位同胞兄长便一辈子只能做琐碎无用的平凡工作，所以二房将来定要越过大房，我阿母会隐隐尊于大伯母——这是你想要的未来吗？”

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楼缡家中二房相争的症结所在，她瞠目结舌，久久未语。

她好像把一切看得太简单了，以为兄长们谁出挑些、谁平凡些不过书塾中学子之争，没什么要紧。她出身楼家主支，是身份高贵的大房幺女，自小生活优渥，以为血脉出身便决定了未来的一切。

可楼犇的话打破了她的骄傲：原来血统之外，还有才能。好的开始确实是成功的一半，但若后天做不出成绩，哪怕出身再好，未来同样会屈居人下——譬如她几位胞兄。

她自以为深思熟虑的选择是捍卫心中的正义，可也是置大房的颜面于不顾，父母不愿如此，胞兄……多半也不乐意。

——但若死要面子，大家都要完蛋。

楼缡挥刀斩断这初生的忧愁，对楼犇坚定道：“大堂兄，我们都姓楼。陛下会提拔寒门子，我们楼家也不应该让有本事的人受委屈。”

“阿父他……每个人都有私心，但也有比这更重要的东西——若楼家不好了，即便大房能压过二房又如何呢？况且以大堂兄的人品，接替阿父领导起楼家后，我们的日子只会更好啊！”

小女娘的目光像初生的太阳，将热情与希望向楼犇处传递。楼犇动容却又感到无奈，皱眉恨声道：“笨蛋！你真是毫无自知之明！你就不是按照太子妃标准去培养的女娘，便只是做普通世家宗妇，你也是够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