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长秋宫新生(二)
金杯锦杯琉璃灯,对比隔壁尊贵有余奢侈不足的摆设,自己这间才该是未来太子妃的排场嘛!
楼缡在骄傲之余还生出几分奇怪,别说都城官吏之女,即便是乡野豪族的侍妾所出,也不至于礼仪稀疏错漏到程少商这地步——她的死对头从前究竟是有多懒散、多厌恶规矩礼教啊?
楼缡的诧异没有持续太久,下午便阴差阳错的得到了解答。午睡起后人最是容易昏沉,即便是严于律己的皇后也不免先遣了翟媪来,道自己要在寝殿内稍盘桓片刻,等候期间,二人自便即可。
便是有主人发话,两位初来乍到的学生仍是拘束,翟媪也不多解释,只请两位女公子坐下,提议闲话一二家常以打发时间。
翟媪的喜好随主,对皇后一亲一养两个儿子本就关怀备至,如今面对二人亲自择定的新妇,更是欢喜非常,越看越是慈爱。只不过对比起出身优渥、品性良好的楼缡,如一只软软白包子般可爱,且是黑芝麻馅的程少商却总让她略感遗憾,心里暗叹一块纯美的白玉竟然有些瑕疵。
惋惜片刻后,翟媪决定提醒程少商一二,被皇后亲自教导乃是极大的殊荣,且娘娘又是这小女娘未来郎婿的养母,自己虽只是个奴婢,却希望服侍的女君与公子们活得顺心,是以分外期待这位女公子日后勤勉认真,好好学习。
“娘娘嘴上不说,可我们却能看出她对两位女公子到来的欢喜,无论是楼娘子这般只需少许点拨的还是程娘子这般浪子回头的都教她喜笑颜开了呢。无论过去如何,努力上进的人,娘娘总是喜欢的。”翟媪笑眯眯地开口。
楼缡含笑不语,心中却浮现出少许疑惑:她怎么觉得,翟媪是在小小地敲打程少商,让她日后在皇后娘娘面前表现得乖觉些、好学些?
还不等她细想,程少商便幽幽叹了一口气:“过奖,过奖,其实我才不是浪子回头呢。”
楼缡与翟媪闻言诧异看她,然后便见枝头最美的花一瞬间凋零,小女娘眼睫忧郁地垂下,随后收敛了一脸灿烂的喜意,忽然出现些凄凄哀哀的味道,让人见之生怜。
“便是不知事时可能耍懒,但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丰富,哪个女娘真的会绝对地抗拒诗书礼仪,愿意自己是个肚里半点墨水没有、行礼时连那只手向上都不知道的酒囊饭袋呢?”
这似有隐情的味道让楼缡竖起了小耳朵。不过是她看错了嘛?她身旁端庄和蔼的翟媪好像在这一刻也如她一般支棱了起来,露出显而易见的、愿闻其详的态度——翟媪她一定不是因为八卦而是简单的关心她们吧?毕竟这位姑姑不仅有沉稳有度的名声在外,还是最受娘娘器重的女官,她只可能因为自己与程少商是皇后娘娘接下来的教导对象而给予些许关怀,断不可能会因为一点小家族的陈年秘辛生出好奇,唏嘘感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