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人心隔肚皮（二）

帝王坐拥天下，常享三宫六院，可如今这位天子在女色上颇为节制，后宫仅有一后一妃与一毫无存在感的美人。

越妃端庄美丽不输皇后，可与气质温柔如水，说话轻声细语的皇后相比，她一开口便带着仿若天生的炮仗味道。越妃的嘲讽奚落和五公主的仗势欺人、强词夺理截然不同，堪称字字珠玑，总能落在人死穴上。

楼缡虽未被其针对过，可却一直对这位娘娘忌惮得很，毕竟她可是见过越妃娘娘在某次家宴粉墨登场的大动静：美人慵懒抚鬓，漫不经心地开合红唇，只寥寥数语便说得诸位皇子公主掩面欲泣、羞愤交加、落荒而逃。随即她不留情面却大快人心地当众扒掉老汝阳王妃的脸皮，令这位极爱依仗辈分与情分，凭借自己喜好肆意对他人事指手画脚的老妇灰溜溜地离去。

楼缡知道越妃才是皇帝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元配正妻，也看出其所出的皇子公主里很有几个本事过人的。只是她看不懂，也猜不透，为何应当对皇后存有莫大怨恨的越妃即便是对皇帝翻白眼也从没有对皇后有过半丝不敬，从来循规蹈矩，甚至有些发自本心的亲昵，一点儿都不像是装的。

楼缡想，若自己是越妃，定无法忍受皇后的后来者居上。她好奇能让越妃这般有心气的女子低头的原因，思来想去，断定是其“所图甚大，故而一时忍辱负重”。

越妃迈进正殿，盈盈下拜，语气诚恳：“皇后将小五等人托付给我，我却一时不慎让她着了道……说来惭愧，截至此时此刻，我还没找到那作乱的小贼，怕是要皇后与小五再等待一阵子才能真相大白了。”

皇后对这位情敌一直都是姐妹情深的样子，她微微摇头，语气柔和，声音并不大：“是予给你添了麻烦。”

楼缡还在心中赞扬皇后的大度体贴，却见越妃说了一通让她瞠目结舌的话。

皇后对这位情敌一直都是姐妹情深的样子，她微微摇头，语气柔和，声音并不大：“是予给你添了麻烦。”

楼缡还在心中赞扬皇后的大度体贴，却见越妃说了一通让她瞠目结舌的话。

什么？原来昔年皇帝兵行天下的时候，陪伴在其身旁的越妃居然心大地将中途诞下的孩儿们尽数送往长秋宫托皇后代为抚养……这究竟是因为她本就是个粗枝大叶的女子，还是吃定了皇后心善，不会对幼儿下手？

楼缡看着彼此理解、相互安慰，气氛一派融洽的后、妃二人，感觉自己越来越拿不准她们间的关系，她有些恍惚地想，难道说共侍一夫的女子间能相处出真实的姐妹情谊，甚至压制住贬妻为妾的羞辱？

可自己身边已有家室的女性无一不将丈夫身侧旁的女子视为仇敌或是不堪入目的玩物，程少商甚至公开表示嫁给凌不疑后，她不愿意接纳任何一位女子。

深感人心难算的楼缡没在此处多做纠结。殿内，越妃简短交待完自己所知情形后便欲告辞。离去前，她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柔声对皇后道：“娘娘，小五怎么这时候还留在宫中？慈母多败儿，你好不容易前些日子下定决心要好好管教这几个，可莫要半途而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