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袒护(十)

知道自己的话足以称得上冒犯,楼缡不似程少商一般等皇后发话后才去低头,而是自觉跪在程少商身侧向文修君一揖:“纵是情急,作为晚辈也不该对长辈如此指责,阿缡叩首。”

楼缡前额与地砖相触,见此,此间主人与被“冒犯”的人都没有说话。

其实皇后与程少商适才已将文修君越界的逻辑阐述得很明白,文修君并不是不懂,只是昔年有所求时,她的胡搅蛮缠一直有用。如今乾安王一脉落魄,她剩下的只有与皇后的情分与姓氏传承下来的一点点面子,因而在由于实在心疼弟弟而暂时放下珍贵的面子与故人论起情分后,她一定要得到什么作为补偿,是以仍不甘心地挣扎了片刻。

如今楼缡已盖棺定论,她不但无可反驳,也不能如对付程少商一般拿楼缡身份说事。身边只有一个哭哭啼啼、不仅不能当作助力,反而让她更为泄气的女儿,文修君无计可施,被迫偃旗息鼓,思及自己与弟弟不复荣耀的生活,又忆及今日丢人至极的场面,她羞愤交加,与王姈一起掉起了眼泪。

程少商不知文修君复杂的心思,因而瞧见母女相拥而泣的她只觉温馨。她动容地拉着楼缡的手,想与新的好友一同感慨一番。楼缡撇嘴,心里嫌弃,手却没有挣脱。

皇后走起了神,望向文修君母女二人的眼神有些空洞,似乎是在透过她们去看什么东西。

便是在此时,正殿侧旁传来一声咳嗽,然后太子与凌不疑一左一右地伴着皇帝走了进来。楼缡微惊,正门早为翟媪所闭,是以皇帝一行走的定然是一扇秘密的小门。她本以为自己是这场意外里唯一称得上看客的存在,却不晓连同自己在内,正殿里的所有人都不知从何时起成了旁人眼中一场戏的演员。

果然深宫中永远存在让人猝不及防的意外。

现身后,凌不疑第一时间将程少商拉起来护在身后,程少商被迫松开了楼缡的手。还没来得及惊叹二人的黏糊,楼缡便见凌不疑冷冷瞥了文修君一眼,然后与皇帝一唱一和地将昔日乾安王一脉对皇后的“恩情”一一肢解:宣氏救过老乾安之父,宣太公身故前也给妻儿留下了足足的家财,硬要结算起恩情,老乾安王并没有偿还上一代收受的宣氏之恩——且不论宣太公留下的孤儿寡母不仅有钱财也有宣氏族人照应,他们本也是老乾安王的亲戚,将妹妹与侄儿们接来一同生活算哪门子的报恩?

凌不疑言词尖刻,似乎专程挑了戳人心肝的字词用以驳斥文修君。楼缡忽然有一个惊人的想法,凌不疑等人藏在内殿听了大半场的戏,他心中定然明白这些争执因何而起,也必是见到了文修君对程少商的轻蔑挖苦,是不是因为先前自己未婚妻说的分明句句在理却被文修君以身份低微为由无视与贬低,他此刻便要用同样的手段和更有说服力的证据将文修君死死压制,并让她也被狠狠地欺负一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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