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母女之争(一)
“不会吧?”程少宫狐疑道,“我听说她可是都城里第一推崇凌将军的小女娘。”他随心而问,浑然未觉自己已然泄露了胞妹的底细。
老管事露出一个浅笑,安抚道:“有位女公子适才腹痛,程三娘子主动请缨,帮我家女公子照顾去了,因而并未上桥。”
程少宫眉开眼笑,抚掌连声乐道“好人有好报”。
太子摇头笑了笑,向主家表明自己的态度:“知好色则慕少艾,此人之常情,无伤大雅。”
三皇子未置一言,可面色古怪:这一届的小女娘,怎么都这么行呢?
他沉思片刻,将准备递给凌不疑的消息又咽回了腹中——他隐有预感,这些女眷里定还有楼缡这样不按常理出牌之人,他不愿再体会一次烧心烧肝的憋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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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府宴过后的第二日,楼缡收到了两个匣子,一个是花梨木盒子,源自三皇子,漆上得厚重又均匀,里面放着叫她魂牵梦绕许久且因翻新美貌更上一层楼的步摇;另一个是雕花紫檀木珠宝匣子,内里是一套比前者更为精致好看的金玉头面。
都说金主阳,玉主阴,在楼缡打开紫檀木匣子的那一刻,清晨朝气蓬勃的日光入内让金制的花儿一朵不漏地都活了过来,其中玉做的花蕊与花叶则画龙点睛一般中和了金石过分的锐利,不减其活泼味道的同时强调了鲜蕊的娇美。
即便对三皇子有厚重的滤镜,楼缡仍不受控制的爱上了太子送的这套首饰。
可福兮祸所依,过分贵重的礼物惹来了楼家几乎可只手遮天的楼大夫人。她喊来楼垚,叫退婢女,只简单几句话便从兄妹俩口中套出了昨日发生的一切。
楼大夫人绷着脸,一言不发,待积年的威势吓倒了楼垚并迫使他低头认错及赌咒发誓后,她用一个淡漠的瞥眼打发走了夹着尾巴做人的侄儿,专心对付起更为桀骜不驯的楼缡。
“逃家,在外大喊大叫、毫无仪态,不顾矜持主动向皇子跟前凑……我不记得我有教过你这些。”楼大夫人斥责声如刀。
“你明年就要议婚了,纵然我和你阿父不指望你光宗耀祖,但你也不能辱没楼氏门楣——你不至于下嫁给香都熏不起的寒门子弟吧?”
“——然后从与皇城仅隔一街的大宅搬到都城边缘的破院子,甚至国朝边陲的蛮横小镇上。此后,若与你现在看不起的那些小女娘们不期而至,躲避不及的你便只能用嫉恨又钦羡的眼神瞧着人家的风光,碰到刻薄的,恐怕还要再听一席酸话。”楼大夫人嗤笑着描述起世家贵女们极不能忍受的一种未来。
绝无可能,我才不会沦落至此,我以后是要做三皇子妃的。楼缡轻“哼”一声,懒得搭理她不可理喻的阿母。
若论对下品寒门的轻视,楼缡必是楼家的第一人,其他人好歹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了声名颜面表现得尔雅温文,唯有她,碰到位卑于她者素来用鼻孔看人,连掩饰都懒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