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冬柏陵园二三事（四）（加更）

楼缡开口便是毫不留情的重击，看似莽撞结仇却心有计较。她心道自己并未在都城中见过这二人，那么不是因为她们出身低微便是由于此前居于乡野，近期才搬来国都。

红衣女方才说她从青州而来，那便是后者。延姬阿姊与她说了些时事，她记得近来兖、青二州有几家得了拔擢迁入都城，她虽忘了职位，却依稀记得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官。

——换言之，这两位女娘无甚家世，楼缡想欺负便可径直欺负了。

红衣女大怒，调转枪口对付起楼缡：“你是何人，怎么敢管我的闲事？你是不想活了……”

她话才说了一半，便被身侧的好友扯袖止住：“妹妹莫冲动，这小女娘虽打扮平凡但身边仆从甚多。我们初来乍到，不好惹了都城里大人物，还是小心为上。”

黄衣女娘瞧着更有心计，说完便冲楼缡笑了笑，拉住好友想与之共入正堂。可红衣女娘不是个好脾气，她粗暴甩开好友的手上前几步不屑道：“她穿得这样寒酸，能是什么大人物？至于奴仆，阿姊与我同出青州，又不是不知道战事一起，路上多的是吃不起饭的，我们这些世家大族，哪个养不起一帮子贱民了？”

这便是不愿意好好了解此事，非要与楼缡争个高下的意思了。

楼缡目瞪口呆，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用整幅素白纻丝缎子裁成的曲裾深衣，缎面有杏花暗纹，边缘嵌雪白织锦——这人眼瞎到什么地步居然说自己寒酸？果然是没见识的蛮夷边陲女子。

楼缡从未被这样蠢笨的女娘冒犯过，她不禁发愣，一时间没来得及张口讥讽。红衣女以为自己踩中了楼缡痛脚，得意不已，声音愈发拔高：“越侯爷可是说了，今日来此处的人都是要表达对我们武官人家崇敬之情的，据说有好几位皇子殿下亲至呢。阿姊，我就想不通了，既然殿下们都甘愿放下身段，对我们以礼相待，怎么会有小女娘敢出言羞辱我等？”

红衣女说完便轻蔑望向楼缡，希望看到她惶恐不安地跪地求饶，却只见楼缡一脸不爽，眯眼对视，旋即嗤笑一声。

红衣女气急，叉腰怒道：“你怎生如此不懂规矩？我今日定要代你家中长辈履责对你好生教训一番！”

楼缡有些恍惚，面前张牙舞爪的红衣女娘好像从前盛气凌人的自己，她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尴尬，突然决定放弃仗势欺人，转用赵媪与延姬阿姊这些日子教与她的法子将对面那位狠狠数落一顿。

她哂笑一声，很快找到对方一处错处：“首先，失礼之人是尔等。冬柏陵园是陛下为纪念先烈们下旨修建的圣地，为表肃穆之意，来访者需注重着装，别说穿红着绿，女娘们就是连搭配的珠翠金玉都得慎重选择，务必朴素简单，不扰英灵。”

“可你这身打扮……”楼缡拉长了音，眯眼看向对面女娘的红色曲裾，“你给你家祖宗上香时穿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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