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星汉灿烂】凌不疑牌不倒翁

这个时辰宫门已经快要落锁了，北月去的及时，前脚刚进宫，紧跟着就到了宫禁的时辰。她事先没说晚上会进宫，所以没有人在宫门口接她，北月一个人走在长长的宫道上，神色莫名。

各宫各院寂静一片，偶有宫人经过，瞧见她后驻足颔首。北月沉默着，脸色有些阴沉，直到进了永乐宫，看见从大殿里透出的昏黄灯光便知道越妃大约是已经歇息了。

她在宫门前站了一会，没有让人进去通报，免得打扰娘娘休息。好在她的小院子还在，越妃一直给她留着，等她哪日进宫来住。

“郡主，奴婢让人去备水，请郡主稍等些时候。”她收回视线，“我知道了，还有，不必告诉娘娘我在这里，明日一早我自会去给娘娘请安。”

宫女点头，“是，奴婢都记下了。”

这会子确实有些晚了，她想凌不疑去了杏花别院，那雍王的事情圣上应该不会立刻就知道才对。可她没想到，凌不疑竟然连夜来面见陛下请罪，在大殿上跪了三个时辰。

期间陛下身边的曹常侍苦口婆心的在凌不疑跟前劝着，让他也低个头，服软认错，先让陛下消气再说。可凌不疑也是个倔脾气，他不认为有错的事情就不会勉强自己去口是心非的道这个歉。

所以这三个时辰，他都是直挺挺的跪着，一言不发，犟的像一块顽石。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大殿里忽然响起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竖子，你可知错！”

曹常侍连忙跪下，因为这是陛下的声音，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知道凌不疑是为了什么在这里跪着。一向偏宠凌不疑的他这次是真的动了大气，从偏殿里走出来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文帝：“朕就是平日里太纵容你了，如今未审之要犯你都敢杀，这是欺君之罪啊，你让朕如何处置！”

曹常侍在一旁劝和着， “陛下息怒，凌将军在这都跪了三个时辰了。”

陛下冷哼一声，怒气未消， “三个时辰怎么了，他犯下这么大的错，跪三个时辰怎么了吗？”

凌不疑：“臣先斩后奏固然有罪，但臣不后悔这么做，也不认为自己有错。”

“竖子，你竟然还敢顶嘴！” 到了这个份上居然还不认错，反而还振振有词，文帝心中的火气是越来越大。一时怒上心头，连着踢了他两脚，可凌不疑就像个不倒翁似的，倒下后立马又再度跪的笔直，硬生生的挨着。

文帝见他完全不为所动， “好，你硬，你硬气是吧！”

“陛下所赐皆是君恩，臣不敢躲。” 凌不疑依旧是脊背挺的笔直，不肯低头退让，也绝不承认自己错了。这是来请罪的态度吗，这分明就是来故意气他的。

文帝气得头脑发昏，这会也冷静了些许，认真的跟他分析着道理， “你私杀雍王，还先斩后奏，你把廷尉府和朕还放在眼里吗！你这心里，还有不敢二字吗？”

凌不疑答道，“雍王父子手染无辜将士鲜血，又逼得何将军全家战死，臣杀他，何罪之有。”

文帝： “那也不用你亲自动手，要杀要剐，一道诏书即可，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凌不疑： “臣已查得雍王父子还身犯其他重案，他们死不足惜。”

这简直就是太过固执，文帝气急败坏， “死不足惜，也不用你亲自动手！”

凌不疑 ：“我要给枉死者讨个公道！”

“讨公道？”文帝气极，反问， “死者死矣，你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

“陛下……”文帝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心软念旧，凌不疑想要跟他再多说些什么，文帝抬手拦下，“别说了。”

他长叹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 “子晟，朕纵容你也是有底线的，天下百姓的安宁就是朕的底线。戾帝余孽作乱几十年，黎民百姓翘首以盼的平静安宁日子才过了多久，你就想搅乱朝堂，再搞得天下大乱不成！”

这话是说的有道理，但 凌不疑想要做的事情，势必会引起朝堂动乱，这是避免不了的。

凌不疑： “臣不敢。”

文帝 “今日，你诛杀未审重犯之事，本该重罚于你。但看在你刚立下大功，朕就罚你半年俸禄，官降半职，回去反省吧。”

凌不疑俯首一拜，“臣遵旨，多谢陛下。”

文帝摆摆手，“算了，赶紧回去吧。”

凌不疑起身：“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