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医院的不速之客 下

张祁良的眉头挤出一座小山，疑惑与苦闷交替的在他脸庞浮现。

“这样……怎么会?”

安静的病房回荡着他的低声嘀咕，看起来并没有同他分享的意图。

良久，随着自己的一声轻笑，脸上笼罩的乌云顷刻消散。

“真幸运啊，传闻被选中的人会相互吸引，于是他就将自己送到了我们面前。”

李雾不知道他的后半句中有没有期待自己回应的意图，只能静静的看着张祁良，等待下一步指示。

“好好休息。”

张祁良走到李雾傍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担心，在这儿报的是射钉枪伤，伤口兽医处理过，直接查不出来。上面也给你报好了工伤，就把它当做一次带薪休假。”

张祁良摆了摆手，不知道这样的话语能不能让李雾安心养伤。

“对了，还有这个。没人知道这个时候能不能用，也许会加快回复，也许会恶化情况……当然，这一切取决于你。”

又是那个熟悉的药丸，棕褐的包装在半空中舞动，发出珂嗒的响声。阳光恰好钻入药丸间的缝隙，看起来致命而又充满诱惑。

整整一瓶，几近一周的剂量被张祁良就这样轻飘飘的送入李雾的桌边。

做完了这一切，张祁良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叉手托腮。微垂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闪烁其内的意图。他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那里，似乎等待着接下来的事情。

李雾费力的打开密封好的瓶子，倒出一颗质地透亮的“琥珀”。接到了撒入病房的阳光，“琥珀”顿时变得晶莹起来，看起来是如此令人着迷。那近乎透明的体表彰显出极高的程度，李雾不禁出神，感慨怎样顶级的化学家在什么豪华的实验室中才能提取出这样的结晶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雾猜对了部分。在他的印象中，公司起步阶段有诸多问题，而他们从未在销售过程中会因货源不足或者质地不纯而陷入困境。张祁亮经常说，只有通过测试的人才有资格享受它带来的增幅。

长期接触下来，李雾感觉它更像是美沙酮、可待因、安非他明等二类精神药物。他也见识过那些没通过测试的下场，就连传闻品鉴无数行货的“美食家”都难逃它的效果，放弃了过去的一切行道，成为了它的忠实使用者。

李雾不太能理解为什么那些人总是着了魔般的购入，对他们这些通过测试的来说，心理上对它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依赖迹象。甚至可以很清晰的感知到它所带来的思维敏捷，行动力倍增。

一颗握在手中，张祁良仍默默注视，不为所动。第二颗滑出瓶口，张祁良这才垂下手臂，身体后倾，露出眯成一条缝的眼睛。

望着手中两个药丸，李雾不想继续思考，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见状，张祁良也不做停留，单脚发力，便站稳了身形。随意的挥了挥手，便走出了病房的大门。

病房空留李雾一人，他就这样静静的躺着，似乎忘记了时间。良久，见病房门再无打开的迹象，李雾再次举起咖啡杯，灌入一大口白开，将一直含在上唇的药丸连同嘴里以残存的液体一同吐入垃圾桶中。

当那颗弹丸击中他的肩头时，在那忽冷忽热的模糊界限中，他的思维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不知不觉间跳到了一些从未想过的问题上，再次睁开眼睛，庆幸活着的同时，也让他的心境悄然开始改变。

走出病房后，张祁良单手插兜，左摇右晃的在走廊闲逛，眼神不时左右打量，像个赶集上市的农民。

走至骨科层的活动阳台，一个推着轮椅的年轻人映入他的眼帘，上面坐着一个不到几岁的可爱丫头，他们有说有笑，看起来是如此惬意。

感受到被审视的目光，何干回头，正好对上英俊男子的目光，男子左手插兜，右手搭在肋间，随意的斜靠在玻璃门上。

他那半眯的眼神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威严，让何干感觉呼吸都添了几分急促。

“上午好。”

张祁良的嘴角勾勒出一个弧度，看起来可并没有老友相逢的喜悦。

何干反复确认，脑海中没有对这个人的任何印象，而放眼望去，整个活动阳台只有他们3人，自然排除了他在跟别人打招呼的情景。

“我们走。”

何干对妹妹妹轻声叮嘱，未等其反应便将轮椅推了回来。何言看清玻璃门旁的男子，又见哥哥没有相认的意图，便识相的闭上了嘴巴，不多过问。

见久久何干没有回应，张祁良又露出惋惜的姿态。

“才几天就忘记我了，可真令人伤心啊。”

何干不再对视，朝着门径直的推走轮椅，不想过多纠缠。

“这就走了，我很吓人吗？”

张祁良无奈的摊了摊手，放任了他们的离去。

经过门的那刻，临近感受到了男子不同常人的气场，在几近平行的那刻，何干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上，那一刻过于漫长，以致他几乎忘记了手上推着的轮椅。

好在无事发生，也许男子并无刁难之意。正当他准备松一口气时，一条如毒蛇般的手臂缠在了他的肩上，止住了他的步伐。

彻骨的寒意席卷了他的脊柱，双腿几近忘却站立，大脑一片空白。何干机器的扭头，对上了男子故意凑近的脸庞。就像草原中拥有绝对力量的捕食者，玩味的欣赏着瑟瑟发抖的猎物。

男子不再隐藏，排山倒海般的压迫令他几近窒息，那个搭在肩上的铅手，止住了他的一切想法，令他几乎忘却了除下跪以外的一切行动。

“你会不会在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