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25
有客远来,自是摆宴招待。
说来聂明玦对蓝忘机还挺熟稔的。
吃饭吃到一半,由于不可抗因素,江睦退席去解决了下生理问题,回来的时候恰在半路上碰到了一个人,孟瑶。
当时江睦并没有认出来,顶多觉得有那么一丝熟悉罢了,还是孟瑶率先提起了几年前的事,江睦才想起来的。
是的,孟瑶,本是云梦一间青楼的头牌之一与恩客缠绵后诞下的孩子,一直在青楼与母亲相依为命。
后来渐渐长大后,眼见孟母身体越来越差,颜色也不如以往,于是母子俩搬了出来。
江睦之所以了解的挺清楚,是因为十二岁吧,江枫眠第一次带她出去游历的时候救过孟母一次。
那时的江睦对外面的好奇心大过一切,江枫眠听闻附近有只凶兽袭击百姓的事,就把江睦留在客栈,独自出去夜猎了。
江睦闲的无聊,于是下楼去买吃的,恰逢客栈地下有一间卖豆腐的,点了一碗豆花后吃了起来。
然后看见了小少年孟瑶求医不成被赶出来的画面。
几年前的孟瑶长得非常乖,娃娃脸,两只眼睛圆溜溜的,唇红齿白,小脸上布满焦急和绝望,加上一身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裳,虽然便宜但简洁整齐。
而且这么乖的孩子是给生病的母亲找大夫的。
江睦当时就同情心泛滥起来,走过去扶他起来,表示她可以帮忙找大夫。
绝望之际有人帮忙,就像临近黑暗时,快关上的门被阻止了一样,孟瑶抓住那一丝希望,只求能把母亲留在自己身边。
江睦用钞能力请了个像样的大夫,赶紧赶慢,终是把孟母的病情控制住了。
听闻母亲无事的那一刻,一直绷着的少年终于松了一口气,浑身瘫软在地。
江睦瞧他暂时回不过神,就做主替他送走了了大夫,把药熬上。
等孟瑶回过神来时,江睦皱着眉头和柴禾做斗争,可能是斗争太激烈了,小巧的鼻子上还沾上了黑灰。
孟瑶姑娘这是?
江睦嘟着嘴,很是郁闷,闻言只道,
江睦:没什么,就是这些柴不太听话
江睦:你来吧,这些柴认主,我点不燃
小江睦半点没有架子,只是郁闷为什么点不燃而已,从小察言观色的孟瑶自然察觉得出来。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反反复复的道谢,然后带着小姑娘去清理一下,最后还剩一处,就是江睦鼻子上的痕迹。
江睦看不到自然不知道,孟瑶顿了顿,出口提醒道,
孟瑶江姑娘,你的鼻子……
江睦:是这里吗?
孟瑶不,往下一点
江睦自己擦不干净,问孟瑶也说没擦干净,干脆把沾湿的手帕给他,
江睦:劳烦你帮我擦一下呗
孟瑶啊…好,好啊
从未与同龄女孩相处过的孟瑶手心都快出汗了,虽然生活在青楼,但母亲把他保护的很好,一直藏在青楼的后院里。
孟瑶捏着手帕,缓缓凑近江睦,轻轻的为她擦拭着鼻子上的污渍。
凑的进了,小江睦愈发觉得这个小哥哥真可爱,心情来了当然夸出口了。
江睦:小哥哥,你真可爱
孟瑶男孩子,不能夸可爱
虽然心跳已经不符常规,但手上动作却很稳,不过一会就帮江睦处理好了。
江睦:我们还小嘛,小孩子当然是可爱的啦,等长大了,就转成帅气英俊什么的
孟瑶那,江姑娘也很可爱
江睦:嘻嘻,我也觉得
江睦从来不觉得被夸有什么值得害羞的,这种事实当然要诚实的承认才对啊。
后来瞧着天色不早了,江睦提出了告辞,还悄悄留下了一笔不多的银钱。
如今一眼已过四年之久,当初那个红着眼睛找大夫医治母亲的男孩,长成了一个秀雅的男子了。
眼珠黑白分明,灵活而不轻浮,干净伶俐,七分俊秀,三分机敏,嘴角眉梢总是着带微微的笑意。
江睦不知道他平时笑的有多真诚,只知道现在他挺真诚的。
得知他在聂氏做账房先生,很得聂明玦的看重,江睦也算是解了惑。
不过聂氏和别处不同,武力值决定一切,孟瑶的资质一直不咋地,他在这里混的好吗?
但这不是江睦能管的,再怎么说他们也只是有过一次交集而已,己之砒霜,彼之蜜饯,说多了可能会讨人嫌了。
江睦:多年不见,不知令堂可还好?
孟瑶脸上的笑一顿,摇摇头,带着意思苦涩道,
孟瑶当年的病终是留了后遗症,如今虽腿脚利索,但咳嗽不断,怕是
江睦觉得很不好意思,
江睦:抱歉
孟瑶无事,生老病死,人生常事罢了
怎么可能无事,亲妈时日不长,怎么可能无事,只是说着安慰她罢了。
江睦无奈一笑,
江睦:当初我连火都点不燃,现在又换你来安慰我
江睦:我真是……
孟瑶那可不敢当
孟瑶江姑娘自是有自己的要务的,这些俗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瞧着女子的如画眉目,纵是眉眼张开了,可昔日的神色依然存在。
孟瑶按捺住心中不挺冒出来的酸涩,扯开一个温柔的笑,
孟瑶听说江姑娘和蓝二公子已定下婚约,孟瑶只能补上一句恭喜了
江睦:别叫江姑娘了,叫我名字即可,江睦
江睦:是啊,到时候成婚了,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孟瑶当然,一定去
聊了几句江睦便先走一步,希望宴席还没散吧,她可还没吃饱呢。
孟瑶目送那抹身影走远,夜灯撒在小径上,为女子照亮前路,他站在灯后的阴影处,光与暗的界限,似是把他们分成两个世界。
江睦回去的时候,宴席已经散了,连带饭后的闲聊也快完了,接下来开始进入对薛洋的处置。
聂明玦的意思是直接砍了算了,对待无恶不作的人,嫉恶如仇的聂宗主可没耐心,砍了一了百了。
但薛洋此人砍不得,首先这姓就很重要,其次事关阴铁,最后他们怀疑薛洋可能是温氏的走狗。
最后决定先把薛洋押入地牢,再行处置。
回了房间,江睦捂着肚子呻吟一声,空间里的库存没了,除了糖就是巧克力,江睦吃了一条榛果仁的巧克力,勉强不让肚子饿的那么难受了。
“叩叩叩”
“叩叩叩”
饿了难受,江睦不太想起来,但敲门的人显然很有耐心,连敲两次。
江睦:谁啊?
门外的人顿了顿,道,
蓝忘机阿睦,是我
蓝湛?他怎么来了?
江睦起身打开门,只见蓝湛站在门口,手上提了一个食盒。
柔和的月光撒在他的发上,肩上,带着他的神色都比平时温柔多了。
江睦:蓝湛?这么晚了有事吗?
蓝忘机有
蓝忘机你晚膳没吃多少,饿了吗?
江睦看了眼他手上的食盒眉开眼笑,
江睦:所以你是来给我送吃的?
蓝忘机嗯
江睦:快进来
江睦一把拉着蓝湛进门,蓝湛依言进去,把食盒放在桌上,接着端出一碟碟精致小巧的糕点。
蓝忘机正餐没有,只有糕点,你吃着垫垫肚子
江睦高兴极了,真是瞌睡来了个枕头,蓝忘机真是她的福星。
心情好了嘴也特别甜,连连夸的蓝忘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蓝忘机食不言寝不语
江睦立马闭嘴,只专心吃东西,突然一杯温茶映入眼帘,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蓝忘机小心点,喝水
江睦冲他嘻嘻一笑,
江睦:蓝湛,你今天好温柔哦
江睦:你心情不错?
蓝湛一怔,其实不是,而是他要走了,也不知道这一回,他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蓝忘机以后记得按时吃饭
然后又补了句,
蓝忘机尽量吃八分饱
江睦:好好,我知道了蓝二哥哥
谁知蓝湛站起身,说了句早点睡,就走了。
月白色的月光下,蓝衣男子的耳尖红的出奇。
江睦:欸?这就走了?
系统不走主人你想留他过夜?
江睦:……也是哦
她怕是饿晕了,把脑子都饿着了。
江睦:不过我怎么觉得他是害羞了
系统是吗?
江睦也不确定,管他呢,明天再叫一次蓝二哥哥试试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