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匪公子,温润如玉19
苏澄澈脖子上时常戴着一条项链,极细的链子上挂着一枚白玉石环绕镶嵌的月牙形鳞片,苏澄澈知道这是润玉的逆鳞,是润玉送给自己的首饰之一。
但润玉不知道苏澄澈已经知道了。
傍晚,她处理完一众事务后,边品着果茶边望着手里的月牙形龙鳞出神。
按理来说,她来人间历练后这东西不该在这里才对,但事实上就在她手里,而且还是某天夜里突然出现的。
食指摩擦着光滑细腻,仿佛上面还有一丝他的体温的龙鳞,想了想继续戴在脖子上,往南苑而去。
龙鳞是他的东西,既然能跟着她入凡尘,必定是有特殊关联或有灵性的,那如果,把他的东西和他长期接触,会不会唤醒他的记忆?
南苑的桃花过了三四天依然开的肆意妖娆,苏澄澈却没分给它们一丝眼神,径直往润玉的居所走去。
越往里,越是能感觉到皇恩浩荡下的参差。
到润玉门前的时候,苏澄澈看着木门上的裂纹,抿了抿唇。
一把推开门,里面的陈设如她所想,虽然看似华贵,但实际上简单破旧,只是该有的都有,不会显得堂堂皇子的居所空荡荡的。
侍奉的人也只看见两三个,其中两个还在院子里打盹。
而自苏澄澈掌权后安排的人在屋里,倒是尽心尽力的伺候着。
苏澄澈来的时候润玉正在练字。
由于某人上门拜访既不提前下贴,也不找人通告,而是像走自家一样横冲直撞,所以润玉在书房里抬起头才发现她来了。
润玉厂主踏足贱地,可是有事?
苏澄澈:无事
苏澄澈:找你聊天
苏澄澈冲润玉的侍从摆了摆手,侍从犹豫的看向润玉,待后者点头后方才离去。
苏澄澈:不错啊,这都成你的人了
面对侍从的背叛行为,她并不生气,若他投奔的对象是润玉,苏澄澈表示鼓励,但若是其他人,那你就得做好提前喝孟婆汤的准备。
润玉还得多谢厂主
润玉他做的挺好
那是,也不看看她当初选了多久才选出这么一个。
苏澄澈站起来走过去,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
苏澄澈的眼神落在最后两个字上,俯身的动作连带着刚刚未放置好的龙鳞滑落出来,在润玉脸边一晃一晃的。
润玉瞥了一眼,觉得熟悉极了,好像这是自己的东西一样,却分明是别人家的首饰。
苏澄澈:喜欢吗?
润玉额,不
润玉只是瞧它稀罕,多看几眼罢了
润玉冒犯了
苏澄澈:喜欢就拿着
苏澄澈解下链子,把龙鳞放在他手心,
苏澄澈:等你想送给我的时候,再亲手给我戴上
润玉我不能收,这也不是我的东西
苏澄澈:拿着吧,我帮了你这么多,你帮保管样东西不过分吧?
润玉无奈只好收下,
润玉好,等你什么时候想拿回去了,来找我吧
苏澄澈不可置否。
苏澄澈:之前皇上要求奴才办的事已经办好了,已经成功找到了熠王,只是看起来受了不少磋磨
润玉不解,她和自己说这些干什么?
苏澄澈当做没看见他脸上的疑惑,继续把最近朝堂上的事一一道尽。
苏澄澈:熠王殿下和北平王相交甚密,有意思的事,此次熠王失踪还有南平王的手笔
润玉他想借凉虢人除掉熠王,想坐收渔利罢了
这个润玉还是看得清楚的,南平王一直想反,只是之前时机未到,再加上南平郡主对熠王一往情深,宠女儿的南平王自然会顾虑一二。
润玉但熠王哪有这么好对付
润玉更何况还有圣医族的圣女为其保命
润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没有波澜,整个人看起来比天界的润玉还冷漠冰冷。
苏澄澈不禁摸向他的脸,温热的。
润玉觉得自己应该避开的,但很神奇的他并不想避开,而是希望这样的接触能多一点。
苏澄澈: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拿着这块鳞片吗?
润玉可以
苏澄澈抚了抚温度渐升的如玉脸庞,不禁暗笑他明明很害羞还装高冷。
润玉似是察觉到她的笑意,一把拿下她的手攒着,眉眼一下子冷淡下去,
润玉你笑话我
苏澄澈:对
苏澄澈笑吟吟的点头。润玉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她会承认,不禁有些憋闷,想了想又道,
润玉不能笑话我
润玉他们都笑话我,只有你不能
苏澄澈:那不行,别人都可以,偏我不能,什么道理
苏澄澈掩盖住眼里的笑意,抬了抬下巴无理取闹着。润玉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道,
润玉那你能不能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再笑话我,这样我就不知道了
苏澄澈心里蓦然一疼。润玉在凡间的身份和天宫何其相似,一名有婚约在身的官家之女,被还是皇子的淮梧帝引诱怀孕,之后那名官员只得退了婚,全力支持淮梧帝,但淮梧帝登上宝座后为了讨好皇后,把润玉的娘亲以病死的名义秘密处死了。
这样背景的润玉从小到大都不曾感到过一丝偏爱,连吃食衣服都是有些宫人看不上的。
虽然这样的境况自三年前她上位后改变了许多,但为了不惹眼,并未改变到华服玉食的地步。
苏澄澈抽出手,反握住他的手掌,道,
苏澄澈:我永远不会笑话你,以后你瞧着,那些嘲笑你的人会慢慢变少
润玉我信
润玉含笑看着眼前的男装女子,只因她是二十年来唯一关心自己的人,不管有没有目的,他都愿意付出信任。
……………………
熠王回来了,但是却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了,南平王自是不信,还能从哪等地方回来,怎么可能会要死了。
于是他一脸忠臣模样的谏言让圣医族圣女来为熠王诊治,熠王想拒绝但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于是只能答应了。
苏澄澈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看戏,淮梧帝病了,还在养病当中,如今熠王也看似要扑街了,虽然还没扑街,但她可以用朝堂天下不可一日无主的理由把润玉推上去嘛。
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苏澄澈想着等会下了朝去问问他。
然后冷不丁的被熠王点了名。
旭凤父皇这几日吃的什么药,为何还总不见好?苏澈,你要知道这天下不姓苏
然后用警告的眼神嗖嗖的射向她,苏澄澈耷拉着眼皮,慢吞吞的行礼回话告罪,那态度,就差把敷衍二字刻在脸上了。
果不其然,熠王的脸都气黑了,正在把脉的圣女都惊呼,
锦觅心平气和心平气和!您再如此动气会加重伤势的
旭凤好好好,我听你的,我努力坐到心平气和
然后圣女一脸“你好乖”的表情,继续二人间微妙的氛围。
苏澄澈翻了个白眼,无意在这里继续吃狗粮,礼都没行就走了。
当然,就算行了礼,熠王也没心情理会她。
润玉天下之主?
润玉我没兴趣
苏澄澈:是没兴趣,还是不敢有兴趣?
苏澄澈:说实话,我看淮梧帝和熠王活不了多久了
苏澄澈:到时候你们家的天下你也不要,那要给谁?南平王?北平王?
润玉浅笑着看向她,
润玉为什么不能是你?
苏澄澈:不不不,我不行
苏澄澈:当个厂主就快累死了,等坐上皇位,那岂不是要英年早逝?
润玉慎言!
润玉肃着个脸,苏澄澈以为他实在说皇位是禁词,结果他又道,
润玉生命珍贵脆弱,怎么能把生死轻易挂在嘴边?
润玉以后不能再说了
那一刻苏澄澈承认心里甜滋滋的。
苏澄澈:我知道了
苏澄澈:那如果换个人这样说,你也会让她慎言吗?
润玉不会
他眼里浮现出淡淡的不以为意和冷漠,好似别人都入不了他的眼的高冷模样。
看的苏澄澈有点心动。
好想把他头发揉乱怎么办?
几天后苏澄澈撞见了一桩现场谋杀,谋杀对象乃是锦觅,那谋杀者自然就是荼姚的手下奇鸢。
这回没了润玉救她,只好苏澄澈自己上了。
打过之后才发现,这个传闻中灭神灭魔灭空气的灭灵族修为真不怎么样。
苏澄澈用一条淡绿色的藤条把他捆起来,这是她曾经在下界去密林探险的时候遇到的仙藤,不好惹,而且藤蔓柔韧却坚硬十足,对修为不高的仙魔还有禁锢之效。
苏澄澈把人拖去了她的源禾堂,扔在正厅里没管了。
苏澄澈:我知道你是天后的人,也知道你领命来刺杀锦觅的转世
苏澄澈:多的废话我不说了,灭灵族少主,曾经的暮辞,现在的奇鸢,要不要和我们合作?
奇鸢撇头,面具下的脸晦暗不清,
奇鸢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澄澈:你会知道的
苏澄澈:我直接把话亮在这儿,你和我们,只要大殿下登位,到时候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们不会干涉你的去留
苏澄澈:还有,若你想活着,体内的尸解天蚕便不能死,我们会可以把解药准备好,让你带走
苏澄澈:第三,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为灭灵族正名,如果不需要,我们也会隐瞒你的身份
苏澄澈:而你要做的,就是留意荼姚的行动,想办法尽量提前告诉我们
奇鸢你们想的太简单了,光是琉璃净火你们就对付不了
苏澄澈翻了个白眼,
苏澄澈:这是我的事,你担心的太多了
奇鸢不再坑声,装死一般的没了动静。
苏澄澈知道他听进去了,至于有没有策反成功,等他们回到天界就知道了。
留着他也没用,所以苏澄澈把他放了。
第二天,小太监手忙脚乱的一路奔跑过来,说淮梧帝的病情恶化了,让她赶紧过去。
苏澄澈挑高眉头,一边利索的换好衣服戴好帽子往淮梧帝的寝宫赶。
寝宫里人不少,两个皇子,太医一堆堆,还有此起彼伏哀哭不停的宫妃们,乱的跟菜市场差不多了。
熠王只顾着关心他的父皇,润玉则是一脸冷淡的站在旁边,时不时看向淮梧帝的眼神是那么的复杂。
苏澄澈叹了口气,让人先把这些宫妃请回各自的宫苑里去,然后让人盯紧了,封锁帝王病情加重的消息。
然后给各位太医上茶看座,个个都是六旬以上的了,要是一不小心挂在她面前怎么办?她可不喜欢死人。
最后吩咐宫女照顾好两位皇子,熠王在侍从的搀扶下依依不舍的回了北苑。
润玉则是挥退侍奉的人,径直走向苏澄澈。
润玉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苏澄澈:哪句话?
润玉说会帮我那句
苏澄澈:算数
润玉好,我请你帮我,来日事成之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苏澄澈觉得好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了这个小傲娇,但她要什么都给她?
苏澄澈:如果我要皇位呢?
润玉顿了一下,颦眉道,
润玉待我整顿好淮梧国上下,不出十年,我可以禅位给你
苏澄澈笑出了声,连忙摆手道,
苏澄澈:不不,我不要,你自个儿留着吧
后来苏澄澈才知道,刺激润玉的,是熠王和锦觅之间我爱你我喜欢你,所以你要给我当熠王妃,但我不喜欢你我只能给你我的忠心我也不会离开你的男女戏码。
听说当时润玉去找旭凤的时候偶然遇见的场景,直把小白龙给整吐了(那倒没有),回去后胃口还不佳,还情绪激动的道什么都内忧外患了还只顾着男女之乐。
苏澄澈听说的时候捂着嘴巴笑的肚子疼。
屎味狗粮,你值得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