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辨我是雌雄10
越接近年关,天气越是寒冷。
如果是以前,她需要烦恼的是屋子该怎么补才牢固,地上湿气重该怎么办,又苦恼哪里的碳火便宜又好用。
又或者忙着制裁出他们几个人过年穿的新衣等等。
但现在她不需要烦恼这些,她烦恼的是该怎么造纸。
因为她想开间书肆,其中的重点就是话本子。
可现在还没有纸张出现,大多数人用的还是竹简,那玩意又厚又重,夏天还好,冬天捏在手里冰冰凉凉的,反正她不喜欢。
其实现世历史上西汉时期就已经出现了早期的造纸技术,只是早期的纸张厚重坚硬且纸面粗糙,和石板块差不多。
后来东汉时期的宦官蔡伦在前人的经验上改进了造纸技术,才研发出了薄且软的纸张,使众人摆脱了在厚重的竹简和昂贵的丝帛之间的纠结。
如今的朝代参照现世历史的话,的确是东汉时期没错,但是哪个时期她就分辨不出来了。
分辨不出来,那她该去何处找蔡伦?
她是知道纸张该如何造,但这是别人的技术,历史上认证了的,如果在这个时空没有蔡伦这个人,那她倒是可以现在就研发造纸术,这也不算抄袭。
但若真存在这么个人呢?就算现在还没出生,几年后,几十年后呢?
她丝毫没有窃夺别人功劳的喜好。
程以澈想的脑壳都痛了。
就在她苦恼的时候,程家搬新居了。
新宅子是程始夫妇归来后,圣上封赏的,从此以后就是将军府了。新居离老宅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这天天气不错,大晚上的罕见的没有下雪也没下雨,乌黑的夜空里还点缀着几颗星星。
因为要乔迁,程家一大早起了,程以澈等小辈更是三更还没到就被老夫人吵吵起来了。
新宅子很大很宽阔,老夫人喜得嘴巴就没合拢过,直嚷着要摆三天三夜的宴席,还要把乡下的老姐妹们都叫来,听她显摆,但被侍奉的老媪劝住,哄走了。
程少商累死了累死了,莲房扶扶我,脚好酸
老夫人一走,程少商开始喊累,程以澈把人从地上拉起来,道,
程以澈.苏澄澈:走了这么几个时辰,我也累了
程以澈.苏澄澈:阿爹阿娘,早起困倦,你们也歇息一下吧,我和嫋嫋就不打扰了
程始好好,回去睡一会吧,阿澈记得添衣裳啊
程以澈.苏澄澈:知道了,谢谢阿爹关心
程始慈祥的点点头,脸上挂着憨厚朴实的笑。
程少商阿爹,我先歇去了,你睡会吧,多累啊
程始好,听嫋嫋的,这就去睡
姐妹二人和程始说完,不约而同的朝一直看着他们没吭声的萧元漪颔首后离开了。
没和她寒暄一句话。
看着相互搀扶的姐妹二人,程始乐呵呵的笑,
程始看这两孩子,多可亲啊,等过几日老二老三回来,更热闹
萧元漪扯了扯嘴角,斜了眼程始道,
萧元漪嫋嫋便罢了,我看阿澈也愈发没分寸了
程始啊?怎么了?
萧元漪怎么了?姎姎还在这儿呢,他们两个走了也不跟姎姎打声招呼
程始有点摸不着头脑,这阿澈和嫋嫋好就行了,同胞亲生不好,和葛氏那样磋磨她们的女儿好吗?
换他他心里也不舒服啊。
程始下意识和稀泥道,
程始孩子嘛,过几日就好了,玩着玩着就堆到一处去了,你也别太严厉了
萧元漪轻哼一声,没了话。
……………………
将军府是真的大,就程以澈和程少商的院子来说,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就不说了,走廊下还有水道,院子中间立着一颗巨大的树。
只是现下寒冬腊月的,树光秃秃的没什么看点。
程以澈.苏澄澈:这树我喜欢,炎夏时节在树下搁张桌子那就好了
程少商看了眼面上欣喜的程以澈,看着光秃秃的树若有所思。
程少商那要是树上挂只秋千怎么样?
程以澈扬眉看向程少商,笑道,
程以澈.苏澄澈:那就更好了
程以澈.苏澄澈:你想扎个秋千?阿兄有个主意
秋千是好,但木板秋千坐着没劲,现世里的摇篮式秋千坐着更舒服。
因此本来要回去睡觉的两姐妹兴致一来,带着各自的婢女在院子里嘀嘀咕咕,时而比划一下。
待看到墙角里放着的一堆旧物什,程少商表示现在开始弄吧,程以澈表示奉陪。
于是程少商带着莲房和文君开始叮叮咚咚的敲木头,刨木头。
程以澈则是抱着手炉站在旁边看她们拾掇,和她们聊天。
可能是声音太大了,还把萧元漪招来了。
萧元漪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萧元漪你是女娘,不是木匠,作何干这些
萧元漪阿澈你身为兄长也不以身作则?
程以澈是真的不想理她,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程少商这么有兴致的做一件事,浑身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她必须维护。
程以澈.苏澄澈:院子里的树光秃秃的,我们想着做个秋千挂在树上,正巧嫋嫋手巧会做
程以澈.苏澄澈:阿娘放心,嫋嫋最近书读的很好呢,不会耽误了的
萧元漪也没话说了,程少商的读书进程的确不错,比她教的好太多了。
加上她也瞧见了,这些木材被刨制的的确很好,就算她不懂行,也看得出这是下了功夫去研究的。
至此,她没什么好说的。
见萧元漪走了,程少商僵直的背才放松下来,程以澈见了安慰道,
程以澈.苏澄澈:没事,好好说就是了,阿娘也不是不讲道理
程以澈.苏澄澈:而且我们的动静是大了些,明天午后再继续吧
程少商也懂她的言下之意,本来大家都累了大半夜了,正要睡个好觉,她们几个在这里闹得欢,的确不太好。
程少商好
程少商阿兄,那要是
程少商犹豫一瞬,继续道,
程少商要是她不讲道理呢?
继而小声嘀咕道,
程少商她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程以澈收了笑,昳丽的脸庞背着晨曦的微光,大半张脸模糊在黑暗里,只有那双多情的眼睛里泛出点点冷光,清澈的少年音透着一股子凉薄,
程以澈.苏澄澈:道理是建立在公平公正上的,若她不讲道理
程以澈.苏澄澈:那就把桌子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