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楚云中10

后来,晓星尘不只一次地想,如果他没走,如果他没把霜华留下,再怎么样,也好过这般。

浮世辞梦,世家多空名。

最不稀罕的,最多余的,也就是一时的庇护。

清绯总想,若她和小狐狸一样就好了,总归长在草野,生来不服礼教,也没了那么多的负罪感和清高的心思。

毕竟,狐狸精,不就是做掏人心窝子的事的嘛?

“水……”

晓星尘离开不过片刻,清绯就蹙眉挣扎着,翻身坐了起来,虚虚睁开的长睫下压着湿色,杏眸轻掩又费力地睁开,迫切地,只定在了不远处茶壶上。

喉间压抑着磨人干燥,可四肢乏力的人,一只脚刚落地,便整个人都滑坐在了地上。

她扶着床沿想爬起来,却猛然被一股寒意刺痛神经,一下又跌坐了回去。

清绯看着自己结了淡霜的指尖,愣了好一会儿,才扭过身去看躺在床尾的灵剑。

“霜……华……”遒劲圆润的美体,世称玉箸篆。

清绯将指尖压下,才觉灵台清明,纵使霜华的寒气冻得她经脉都刺痛,她也没舍得放开,反倒一把把它抱在了怀里。

清绯侧靠着床沿,屈膝坐在地上,身前抱着一柄寒气升腾的长剑,一语不发,甚至咽下了她惯常忍不得痛吟声。

姑娘的视线逡巡,最后落到了木棍支起的小轩窗上,窗外一截绿枝,她刚好瞧得,忽地飞来一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很吵。

她想笑,也真的笑了出来,温婉的,惑人的,轻嘲的,无声的,无人得见的绝代风华,惊了枝头小雀。

而刹那,她又收了笑,仿若昙花一现。

她不是真的蠢,她只是愿意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可原来,那蜘蛛咬过的地方,还会痛,像附骨之疽,拔之不得,思之太痛。

原来,她还会一遍又一遍地去想蓝曦臣……

她都这样了,羡哥哥应该不要她了吧?

不然,他要怎么忍受她每一次情动,喊得都是别人的名字。

他舍得,她都舍不得。

澄澈的黑眸里,溢出一滴孤零零的清泪,砸在霜华的剑柄上,凝成冰花,“蓝曦臣,你骗我!你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啊?呜呜呜~”

低低的哽咽声太压抑了,只有卧榻酣睡的小狐狸无意识地动了动耳尖,“为什么……要骗我……”

“唔~”蓦然涌起的热浪震得她发晕,清绯晃了一下神,才慌忙褪开衣衫把手臂露了出来。

原先只有一个小红点的“蛛砂”,竟然像活了一般,开始抽丝,没一会儿就长成了合欢花的模样。

清绯看着那花丝摇曳的合欢花,一朵朵地在她手臂上绽开,瞳孔一瞬紧缩,头皮发麻得连嘴唇都哆嗦。

就好像那只蜘蛛,躲在了她的皮肉下,血管里,只要她不去找蓝曦臣,它就会一直长,一直在她的血管里爬,直到布满……“不……呜呜呜~我不要……不要……呜呜呜~”

慌乱下,姑娘拉出了霜华,铮鸣清响,她听的悦耳,“除祟……霜华可以……除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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