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魌雀志11

他第一次听到她如此冷漠的语调：“宋子琛，你要是讨厌我，就讨厌得彻底一点！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回来救我一命已仁至义尽，更多的，我承受不起！”

宋岚：“如果我说，我才发现，我喜欢你呢？”

姑娘不禁然笑出声：“喜欢？宋子琛，我知道，你看我从来带偏见，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不信。

所以，他后悔了。

后悔偏见一人，后悔误会一人，后悔扔下一人，又让她如此受难。

宋岚敛下星眸黯淡，直起身，靠树坐下，又把人抱到怀里，嘴唇无声翕合了一阵，待她昏昏欲睡时，才问：“为什么不用拂雪？”

清绯靠在他身上，一脸的困顿，眼睛都不睁的，语焉飘忽，“什么？”

“为什么挖得时候不用拂雪？你不是都拔出来了。”明明她早拔出了他的剑，他的心却好像冷然久了，真的被冻住了一样，至此方知。

清绯：“你不是有洁癖么？我怕弄脏了，你又要生气……”

宋岚：“我不生气。”我怕你疼。

清绯：“……”

宋岚低头，堪能看见两道长睫投下的剪影，而清浅的呼吸已然匀称，宽厚的掌心擦过细腻的脸侧，珍藏片刻温度，这才说了：“对不起，阿泤。”

而在那一抔死寂的灰烬中，忽有一朵泛着莹白亮光的白羽花徐徐飘起，幻化一只极小的白鸟，展翅高飞，没叫宋岚察觉。

忽地，手腕刺痛，宋岚抬手掀开袖袍才发现，竟有一条极细黑线在蔓延，眨眼便在他的手腕上绕了一圈。

宋岚呼吸一轻，折眉闭眼，那巨大的白影又来了。

另一边，晓星尘孤零零地站在空阔的星空下，巨大的水镜走哪跟哪，便是非要让他看着。

晓星尘握着霜华，指骨泛白，剑身倾侧，偏在宋岚说出那句话时，一剑劈散了水镜，也不知他听清没。

晓星尘抬起星眸，淡泊流光，看着一处黑暗，淡淡地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雪肤白眸的女子，散了一头雪，披着一身白羽，赤着脚，带着星点白光，从黑暗中走来，冰雪塑造的颜色，或是高山雪女，只是那张容颜，正与水镜中的人如出一辙。

晓星尘提神戒备，“是你。”

临阙淡淡地瞥了一眼霜华的剑尖，挑眉问晓星尘：“怎么？想杀我？”

晓星尘知道，宋岚斩杀的死灵不过是临阙的一抹神识，面对此时的她，他与子琛合力都未必能脱身，“你到底想做什么？”困而不杀，伤而不救。

临阙走到他面前，不答反问：“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

晓星尘抿唇一下唇，只道：“知道。”旁的也不多说。

临阙嗤笑了一声，好似在嘲讽他不知明珠在侧，反让蒙尘：“五百年前，茅山清道捉了一只天狐，天地灵物，吃其肉，饮其血，便可修为大增，而其心更是世间瑰宝，死而复生，长身不老，世人趋之若鹜，当然，也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