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旧音7
夜里,景湜睁开眼,淡金色的兽瞳在摇曳的篝火下显得十分凌厉。
林子里,悄然摸进了一群生物,碧绿的幽光里折射着一股骇人的寒意,而在几息之后,又无声退却。
景湜站起身,晃着脑袋抖了抖毛,才发现凝固在毛发上的血液已经清理干净,令人厌恶的粘腻感一扫而空,蓬软干燥的毛发被夜风拂过的感觉,让狐狸很是愉悦。
他不经意抬了抬爪子,一顿,狐疑,没牵扯到伤口?
是了!那姑娘……她帮他上过药了。
景湜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浑浑噩噩,却在嗅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可能,是礼尚往来?
毕竟还欠她一口吊命的血。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景湜是在边上的一个洞窟里找到她的,应该是为了避风。
因为没有添柴,那火堆只剩了零星几片火星子,冷意直从岩石上沁出来。
对人类来说,这个境况,该是会生病的。
倚不着东西,她一下就倾着身子,倒了下去。
“碰”一声,他听着都痛,她却没有醒,反是抱着自己蜷缩了起来,唇瓣翕合,不知道在呓语些什么。
景湜垂下金眸,烦躁地刨了刨爪子,他不太记得从前,妖界容不下他,不得已,才来了人界。
但人族妖族简直到了见之必杀的地步,人心易变,她现在还小,不懂人妖殊途,以后未必不会反手给他一刀。
景湜实在不想,因为人类如施舍般廉价的善意,就傻乎乎地卖了自己。
但是,真让他头也不回地走掉,也做不到。
狐狸软软的垫子,“啪唧”踩上小姑娘的脸蛋,眉头一紧:“这么烫?发烧了?”
“冷……好冷……”
景湜扒拉了一下她湿透的衣裳,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把这裹身上能不冷吗?”
于是,狐狸爪子寒光一闪,姑娘她,衣衫尽碎!裙纱乱飞!
清绯:难道我宁愿冻死还不能表达我的态度吗?
动手前,景湜是想,他怎么会看上区区一个人类!
然而,当他把披头砸下的湿兜兜从嘴上扒拉下来的时候,可耻地移不开眼了。
景湜觉得这姑娘前世一定是狐狸精,真是,哪都长在了狐狸的喜好上……
景湜仰头,望着黑漆漆的洞窟,一脸苦相,他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妙!
“冷……”
景湜耳朵一动,低下大脑袋,认命地把姑娘往火堆边上拱。
而黑黑的犬鼻甫一蹭到那软糯糯,滑嫩嫩的肌肤时,冷不叮,“哈秋!”震得他脑袋都闷了。
景湜一脚越过她,搓了搓指尖,在干柴上擦过一缕火星,而还没等火苗窜起来,脖子猛然一沉,他就被抱抱抱住了!
“唔~抱~抱~好……暖和……嗯……”
被他扒光光的小姑娘,抱着他的“狗头”,蹭着他的脖子,委屈地抬着腰身,一个劲儿地要往他怀里钻~
一定不是他的错!
景湜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狗腿子”很是顺从地一软,趴下,一躺,摊开肚皮,等着小姑娘哼哼唧唧地爬上来,又把爪子一放,就把人全须全尾地掩在了自己的绒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