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故我10

清绯走后，魏无羡亦步亦趋跟着江澄进了客房，讷讷地喊了一句：“江澄，”抿了抿唇，才正色问他：“你确定你记忆里的阿泤是真实存在吗？”

江澄倏然转身，拧着眉，冷声问：“你什么意思？”

魏无羡斟酌了一下，才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譬如南疆一地，便有引蛊种一段本不存在的记忆的手段。”

虽说，他是爱口头花花调戏调戏小姑娘，但，一见钟情，于他来说真的是，天方夜谈了。且还不说，在他前二十二年极其深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半分这位“小师妹”的身影，怎么能造孽地在水镜里看到那种场景？

闻言，江澄的心一下就冷了下去，缓了许久许久，他才问他：“魏无羡，你怎么就能肯定不是你忘了呢？”

魏无羡怕江澄赌气不信他，又解释道：“江澄！你知道的，要篡改一个人的记忆容易，但是，要让人世人都忘却……你觉得，这里，谁能做到？你觉得，可能吗？”

江澄扯了扯嘴角，掩下讽意，反倒问他：“魏无羡，十三年了，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吗？”

魏无羡苦笑了一声：“说什么？后悔吗？”他顿了一下，又道：“江澄，这条路，我自己选的，重来多少遍，我还是会这么选，也只能这么选。”

“只能？”江澄杏眸一厉，冷嘲了一声，上前一把揪住了魏无羡的领子，吼道：“是！你铮铮傲骨，顶天立地，侠义心肠，无私又伟大，你堂堂夷陵老祖怎么会后悔！你这么无所畏惧，无所顾忌，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啊？你不后悔，想过阿姐吗！你不后悔，想过金子轩吗！你不后悔，你！”你想过阿泤吗！

十六年的魏无羡做错什么事，江澄都可以原谅。

但是十六年后，他不记得阿泤，不记得莲花坞，他不记得他所有的承诺，对阿娘的，对他的，对阿泤的，记得的住的，记不住的，统统都不作数了！

魏无羡半垂着眸，不说话，似是不愿与他争辩，江澄冷笑了一声，蓦然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道：“魏无羡，往后，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我不会再对你说，任何一句你不想听的话！不会再让你在江氏和温氏也好，蓝氏也罢，任何一家中为难！也不会再闲的没事干给你收尸。”

说着，江澄拿出陈情，往他胸口一拍，直让他踉跄了两步，才狠声道：“但你，给我离阿泤远点！”

蓦，魏无羡领口一紧，他不禁睁大了眼，是震惊于江澄毫不掩饰的杀意，才知早前，江澄他每一句的咄咄逼人是多么和善：“你和蓝忘机要怎样都好，与我无关，与江氏无关，更与阿泤无关！但你们，谁要敢再碰她一下，我杀了他！”

说罢，江澄松手，扔开魏无羡的衣领，徒留愣在当场的魏无羡，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