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佛·渡我13

神农大大一身红色的祀服，剑眉星目，面容硬朗，颌线如斧凿，唇极薄，色极淡，头顶一对暗红色的牛角，赤着脚，瘦削的脚背上一圈火红的雷纹，蔓延至脚踝，远远看着像是踩在火里。

墨渊无意识地歪楼了一下，实在是，南帝本体这模样，与他投下的分神识相差甚远，这哪是那个粗糙的壮汉模样？

意外地俊美，一身风流写意杂糅，直叫人看傻眼，这调调简直与某只狐狸一脉相承，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唯其声如钟如洪，震得墨渊有些耳鸣，“小子，不请自来可不是好习惯。”

“额……”墨渊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道：“南帝，墨渊前来，是有惑未解。”

神农扬了扬眉，道：“且说说。”

墨渊：“洪荒神器落世历劫，有何意味？”

神农身形一晃，冲到墨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半响笑了出来：“你这严肃的模样倒与你阿父像几分。我问你，洪荒十大神器分指何物？”

墨渊：“天地绘本山河图，

山河绝音伏羲琴，

生克相转太一轮，

生息不绝女娲石，

四海圣道轩辕剑，

伏魔炼妖昊天塔，

返本归元乾坤鼎，

万事尽知天地人，

零时万界封天印，

以及，太虚之门东皇钟。”

“从何而来？”

“天道衍化，圣主得之，四海传道。”

“既如此，是因是果，皆由之。”

墨渊愣了一下，才喃喃道：“天道衍化。”

神农眯了眼，语调平淡，却意味深长：“不进则退，人如是，神如是，道亦如是。人位、神位、尊位，凡是定数，有一人生，则必有一人死。昆仑墟是天脉所在，你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墨渊脱口而出：“可我担心阿玄！”

霎时，神农神息忽沉，冷冷地看着墨渊，道：“若木归，各有道。尔为师长，谨记！”一转，神农又道：“这鸟儿我且帮伏羲看着，你回吧。”

“可……”

“回！”

“是。”

……

墨渊回到碧海苍灵的时候，东华也刚从外面回来。

墨渊转过身，看着孤身的东华，微微拧了眉。

东华看着幽兰君子似的墨渊，不禁冷笑了出来：“我倒是想知道，你这会儿，是想少绾回来，还是不回来呢？”

墨渊漆黑的瞳孔震了一震：“你也知道？”

东华只道：“一些感觉。”

墨渊：“我总是想她回来的，”他说的是少绾，“但……”私心里，放不下阿玄，不想她离开。

时年少绾与他较量的模样，是深刻的明艳动人，要说情深，是他把凡记少绾的史册都藏在了昆仑墟。

但是阿玄于他来说，就像是，一场美丽到毫无缺憾的梦。

为她欢喜，为她心疼。

喜欢小狐狸炸毛的样子，喜欢小狐狸抱着爪子讨饶的样子。

那时，醉狐狸小爪子一抬，一歪，踩到他怀里的时候，心明明跳得很清晰。

东华：“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