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烛火·叁

口腔里的血腥气被搅浑，似乎变得格外香甜，“事到如今，你也不明白我的心嘛？”

“我活了这么久，前半生为了母亲，后半生为了妹妹，也为了天条，现在我只想为了我自己活一次。”

“你用不着哄我，你不欠我的。”

这样的话任谁听都会动心，更何况是他。

这样的话任谁听都是同情，更何况是他。

“唉……我若真的爱寸心就不会在大婚之日还追着你去救五哥了。”

“明明那样是懂我的人，怎么连爱和报恩都分不清呢？”

“你也……你也没有对我这样报过恩啊……”

“我这不是已经把下半生都许给你了么？”

又是大雪纷扬，飘飘洒洒，将柔嫩的枝条与鲜红的叶埋到雪下头，很好看。

“不值得的呀……”我轻轻的呢喃着，这话仿佛只是讲给我自己听的。

我还记得那天魔族将我包围的样子，神一个一个地倒下，铺天盖地都是红色。不用我多想，反正只要挥起火尖枪就会带走一条生命。

尸体在我身边不断地堆积，满坑满谷都是尸体，满江满河都是红色。

我分明记得，他们毁了我的脸，我的眼睛，挑断了我的神脉。纵使接好了，能动了，也再回不到从前了……

“哪吒?”“哪吒?”

“你真的不嫌弃我……这副样子么？”

他温热的手抚上我的脸，划过我的伤口，最后停在我眼前，“你当真与旁人不同呢……”

“人家都是这么想的，最美的时候说陪伴是看上了你的容貌，而……的时候才是真正的陪伴。”他略微调笑的语调钻进了我耳朵，他是想叫我放松些吧。

“那只会让我觉得很难堪。”

“杨戬，你让我觉得很难堪。”

“唉……你怎么能……这样倔呢？”

他离开了我，是失望了吗？

他眼里的我一定是那个骄傲的、放肆的、坚强的人吧……

可我不是呢，一直都不是。从那种地方长起来的人，被从小就叫妖孽的人，心里怎么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

都是掩饰而已。

那些无谓与洒脱都只是因为不在乎而已呀……要是碰上了真正在乎的人，手足无措胡思乱想，胆小悲观到了极点的人才是我呀……

“啊!”猛然间，他将我整个抱了起来。

原来他一直没有离开，就在旁边吗？真的废物，连这样的感知也做不到了……

“小脑袋就别乱想了，明明那么怕我离开不是么？”

“眼睛看不见?那我就当你的眼睛，山河壮阔，人间烟火，我一句一句讲给你听。”

“手脚不方便?那我就当你的手脚，你想去哪里都有我陪着你，抱着你。”

“你害怕，我就一直在你身边，叫你时时刻刻都能感知到我。”

“还有容貌?你在我眼里从来就是最好看的，没有之一。”

“还有别的吗？”

“你……”

“我讲的句句是真，只要你在，以后的岁月里，你可以亲自印证。”

“你……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司法天神是这样会说话。”

“我也从来都不知道，哪吒三太子原来在我不知情的时候是这样想我的。”

风静了，雪静了。

“对不起，叫你接受这样一个不完整的我。”

“没关系，人从来就不会完美。”

因为只有那样，你才是我的，会乖乖呆在我怀里，哪里都不去……

听说，司法天神与魔界至尊关系颇佳。

听说，魔界至尊死在了司法天神手里。

听说，所有的真相都埋在了尘土里，谁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