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夕空：飞鸟与鱼

“千阳明天就要回幽溟海了。”我忧伤地开口。

我是要放手让她们离开，就这样别离吗？

“什么？千阳明天就要回幽溟海了？”蕖影感到十分讶异，这和她预见的不一样。

千阳躺在竹筏上，四周布满了各式鲜花，她随着水流飘向大海。

这是她预见的千阳死去的情景。

她知道，空当上王以后，很可能会立千阳为后，她想提前知道新王后的人选。所以，尽管窥探未来要消耗灵力和折损寿命，她还是做了。

“为何如此大惊失色？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没有。只是有点不舍，千阳此次一走，怕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言语是悲伤的，她却有一丝喜悦，还有一丝疑惑与不解。

“此话怎讲？”我有一丝紧张。

“这……”蕖影一时不察，自己竟然说漏嘴了。

“未来的事，你不知道，那么关于人鱼族，你总该知道了吧？什么都不肯说，这就是你对我的忠诚？”

“王，请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忠诚。如果她不出幽溟海，我们就没办法见到她啊，而且……”

“而且什么？”

蕖影在心里盘算着：她已经预见了千阳会死去，反正未来的结果不会改变，那么告诉他关于人鱼的传说，似乎也无妨。

“而且……人鱼公主与其说她们是一种神秘的存在，不如说她们更像是一种祭品，她们是海的女儿，她们的存在只是作为大海与天空缔约的信物。这就是为什么她们要嫁给三界之王的原因。当然，她们也可以选择不嫁给任何人，只是这样她们会活不过三百岁，三百年一过就会变成泡沫消散在大海里。”

蕖影隐瞒了书上关于“她们除了王之外不能嫁给别人，一旦被他人沾染便会死去”的传言。

蕖影继续说到：“虽然三百年的时光不算短，但是对于神族来说，那不过是短短数载。等待大海重新孕育出人鱼公主的过程，需要几百到上千年，在这段时间里，幽溟海为了警示海族，不仅海底暮气沉沉、一片萧条，海面上也是波涛汹涌、海啸不断……”

三百年，这就是婆婆和王后说的三百年……

你说你要离开，是故意让我知道你的决定，是希望我有充分的时间接受你要离开的事实。

可是我永远也不能接受。

如果你走了，我做这一切的意义何在？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不舍得让你离开我？

“千阳，不要离开我，我不要你离开我。”

我来到千阳的寝宫，紫华宫里，此时她正站在断崖上，站在花前，遗世独立。

只见她小心地拉下一枝花枝，放在鼻尖细嗅，直到蕊心布满晶莹。

然后才不舍地缓缓地，缓缓地柔指绕过，爱怜的将枝条复回原位，生怕下起一场花瓣雨。

这时候，她转过身来，仿佛能看见似的看着我。

她知道我来了。

“真的要走？”

我问她，是否留念这里的一切？

她不说话，有一丝茫然，若有所思，欲说还休。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你听过飞鸟与鱼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