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雪鹤旧事(1)

此为風艾卿的视角:

雪是冷的,风是烈的,从雪鹤的山巅往下望,是茫茫无底的黑。

我看不见月亮,也无法找寻星光,这是离天最近的位置,却苍茫而凄凉,这也是离地最近的位置,只要你失足往下掉。

白色的雪花与浓稠的深渊揉杂成一块,似是繁星璀璨的夜空,颠倒了天地,分不清上下。

我开始有些看不清了,朦胧间手臂上的落雪所带来的刺痛与寒意也变得微不可闻,甚至从体内泛出灼热的烫。

而此时我的心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失重的感觉如同飞翔,只因摆脱了枷锁而扶摇直上。

云簇的剑穗在悬崖边摇曳,它插在厚厚的雪层之中 ,坠着的宝石红得像火,又似杜鹃啼下的血。

剑灵知晓真相,但它无话可讲,而我回归故土,亦无言对是非,这很好不是吗?

飞舞的雪花化为一片片洁白的羽毛重回云的怀抱,惨淡的天空似有微乎其微的亮光,是我下坠的太快,还是真的在朝上。

也许我的意识已经不清楚了,于是我闭上眼,听着风在耳畔呼呼作响。

而当我再次睁开眼,云簇的剑穗依旧在垂直冰棱的断崖边摇曳。

手腕,被抓住了。

红色的纸伞跌落与无尽的白,在白雪之上映出一片异样的粉红。

难道是我在做梦?

可是,抓着我手臂的温度,是如此的滚烫。

[你不要命了吗!?]

我听到那人这样说。

他裹着厚实的绒袄,保暖的披风和一顶毛毡帽。

简直像是一个肥嘟嘟的球,我在心里嘟囔着。

我说不出话,应该是被冻僵了,但积雪下滑声音却如此的清晰。

他卯足了劲想要把我往上拉,可他自己却在向下滑。

没用的,你的力气太小了。

我闭上眼睛,这只不过是多拉一个人陪葬。

他似乎有说了些什么,但我没有听清,我有点困,好像睡觉……

嘴里好像被灌进了什么辛辣刺激的东西,灼烧着舌头令我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睛。

雪还在下,白花花的,像是温暖的绒毛。

那人手里拿着一个葫芦,猛的灌了两口,随后脸红脖子粗的坐在地上喘着气,呼出的白色雾气融化了一点儿他帽沿的雪花,晶晶亮亮的挂在毛毡帽。

似乎见到我醒了,他又将葫芦嘴捅进了我的嗓子。

[酒可以暖身。]

接着,他又将一件大衣盖在我的肩膀,不断的用掌心搓着我的手。

[太凉了。]他嘟囔着。

直到现在我才反应过来我其实是被人抱着的,只不过不是眼前的人,而是一位高大的器灵。

他杏色的眸子跟雪一样冷,整个人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就跟无数普通的器灵毫无区别。

直到回到温暖的室内,瑞雪阁的暖炉和熏香从未停过,我感受到身体在渐渐回暖,于是动弹了一下舌头,问他:“你是谁?”

[我叫卢荟,是弦月的弟子。]

“小主是弦月的学生。”

他与器灵几乎同时说道,于是我轻而易举的发现了问题所在,他没有开口,那我是怎么听到他的声音的?

卢荟被室内攀升的温度热的脱下一件御寒的斗篷,于是月相图案的广袖衫就暴露了出来,这是弦月的标志属实无疑。

他复又拿出了那个酒葫芦凑到我嘴边。

[再喝点儿,加了生姜糯米的药酒劲儿可大了,马上就能让你热起来。]

“我不喜欢酒。”

[酒能解忧,起码不会让你想不开。]

解忧?是忘记烦恼的意思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接过葫芦,也不管被呛的流出眼泪,将半葫芦剩余的酒液一扫而空。

对方似乎被吓到了,火急火燎的从我手里抢已经一滴不剩的酒葫芦。

他是对的,这是我近几个月来,睡的最舒服的一觉,因为梦里什么都没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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