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32)
说着,她转头看向菖蒲和傅母,她二人听着这话,心虚地低下头。
“明白了吗?回去收拾收拾罢,按军中律法,你办事不力当罚,但你护主有功,勇气可嘉,便罚你去把我那张书案收拾妥当。”
“是!莲房,莲房日后定好好服侍女公子!”莲房心中感激,原本收拾书案就是她分内之事,相当于今日她不仅没受罚还得了主子夸奖,表示你今日之事她得到了认可,她又砰砰磕了两下头,这才退下。
程少商偷偷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她身边的芸裳,芸裳冲她点点头,程少商心里更安定了一些。她定定心神,一板脸,伸手指向菖蒲:
“你过来。”
菖蒲似是受惊不小,战战兢兢挪过去,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
程颂和程少宫都心中不快,他们虽年岁不大,但也是跟着程父在军中历练了好几年,见过残忍凶徒,审过刁滑细作。能掀起这么大风波的婢女又怎会简单,何必装模作样,他们要是连这点做作都看不出,真是白瞎了萧夫人十几年的教导。
萧夫人在上首坐着,就见一向笑嘻嘻没个正型的小女儿冷下脸来,那一身的气势让她都为之一愣。程少商缓缓问道:
“菖蒲,莲房可不是一个人去搬书案的,她可是带着几个婢女一块去的,你一人自然是拦不住她们,所以你便叫上了你的小姊妹一起围住她,那你又是如何跟这些小姊妹说的?是说‘快拦住他们,不要把给四娘子的书案抬走’,又或是‘这是我们女公子的书案,你们不准拿走’。”
那傅母心中一沉,这句话可是问到了关键,就见菖蒲也慌张起来,她忍不住拿眼睛撇傅母和程姎,嘴里颠三倒四道:“我,我只是......”
“你是可以装晕!”程少商冷冷道:“可痛殴莲房的那群小姊妹们可没装晕,抓一个回来问问不就清楚了?我素日在军中也见了不少法子惩治奸细,相信她们不会想见识。我倒要看看,这些人是真不知底细被你蒙骗,还是说,明知故犯,以一张书案离间骨肉亲情?!”
萧夫人闭了闭眼,她如何不知道这两人有不妥,只是姎姎.......萧夫人沉声打断:
“少咄咄逼人,你发落莲房了,姎姎的婢女,就让她自己发落吧。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不过一张书案,给谁都成,你们姊妹,还需手足和睦。”
给谁都成?程颂和程少宫只觉心中闷闷,这是他们看嫋嫋往日在程府生活辛苦才拿来的,要是给谁都成,那他们还争个什么劲儿呢?
本来事情就要结束了,谁知那傅母听了萧夫人的话似是得到了靠山,竟张口说道:
“多谢女君为我们女公子说话,四娘子有三位同胞兄长撑腰,可怜我女公子势弱,咱们做奴婢的,都日日担心女公子受人欺负,所以,四娘子有的我们就觉得也要给女公子讨上一份.......”
程颂看不过,怒斥道:“你这贱媪胡说些什么?姎姎哪里受欺负了?明明是嫋嫋......”
“好了!”萧夫人喝断,“此事到此为止!”
程少商没想到自己等了半天竟只等来了这句话,她自嘲一笑,忍不住在桌下握住芸裳的手。
她心中也有自己的思量,如今程家是萧夫人管家,芸裳作为未嫁的女儿,若是插手太过,传出去怕是要引来外间议论了,她不想姑母为她背了这样的名声,更何况,她真不想相信,亲母掌家,她居然还会受到这样的欺辱?
程少商直起身子,又一次只是萧元漪的目光,说道:“阿母当真觉得这老媪说得对?若这老媪说得对,我与家兄们可就担上了一个欺负堂姊的罪名了,阿母不如再好好想想,若这老媪说得不对,就立刻发落,以正视听!”
萧夫人今日一再受挫,已经是怒极,她一拍桌子,森然道:“你敢忤逆!”
此言一出,满堂都愣住,程颂不敢置信地说道:“阿母,忤逆可是大罪!”这事若是落实了,幼妹可就万劫不复了!
程少宫也满心失望,颤声道:“阿母,那老媪刚才说了那样悖逆之言您都不惩治,反而要对少商说这么重的话?”
萧夫人自觉怒极失言,扭过头去黯然而坐。
程少商冷笑一声,晌午时萧夫人不由分说就把她叫来这里,气势汹汹一通指责,若是旁的小女娘,只怕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好歹她也是跟着姑母见识过些大风大浪,不然今日怕是被泼了一身脏水都洗不清!
程少商一指那傅母:“阿母不肯斥责你,你真当是以为为了你这个自作聪明的蠢媪?那是为了堂姊的脸面,你们都说兄长偏心于我,那是因为程家主母偏心堂姊在先。”
芸裳握住程少商的手,发觉她就连手指都忍不住颤抖,还没等她劝程少商不要再说,就听程少商大声质问道:“为何莲房犯了错,阿母问都不问清楚就把我拘上来训上一顿,而菖蒲错了呢?堂姊就一点错都没有?”
她扫视一眼坐在那边的二房众人:“你说,你们说这是为何?因为连你们都知道,阿母喜欢堂姊,所以你们大可不必为你家女公子忧心,只要有我阿母在,这程家上下,有谁敢欺负你家女公子?!”
“放肆!”萧夫人一拍桌子:“你这是在怨我?”
程少商淡淡笑道:“阿母若是觉得真话不好听,嫋嫋也可以说些假话糊弄过去。”
萧元漪怒气上涌,肃然起身,指着程少商骂道:“你这个孽障!来人!来人给我......”
程颂急道:“阿母息怒!今日之事怪我思虑不周,惹得阿母大怒,嫋嫋年幼,您别怪她!”
萧夫人听了儿子口口声声都在给程少商说话,怒气更旺,迁怒道:“你以为我不敢罚你!正是你做事不公,若同时送出两张书案,会有此事?!你看我不连你一起罚!”
“够了!”
只听一声重重的敲击声,众人一怔,就见芸裳已经从站起身来:
“姒妇若是想罚,不如连我一起罚,我这正准备单独给嫋嫋些好东西。”
“你......”萧元漪想说什么,却被芸裳一眼看过来的眼神冻住。
只见芸裳从袖口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上面金丝九龙图腾纹绣隐隐发光,众人呆愣片刻,在芸裳打开卷轴时终于意识到那是什么,只听堂内手忙脚乱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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