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分线（二十二）

抹额？持剑？是你吗？——蓝湛。

我到村口的时候，村长叮嘱我要是他伤害我，让我记得招呼他们，我回以一个微笑，他们才放我过去。

薰衣草花海立着一个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他背对着我，我一步，一步，一步又一步走向他。走近了，他才缓缓转过身，记忆中的模样，刻在骨子里的眉眼，这段时间我克制自己不去想他，却发现在噩梦中我最想看到的是他，我在想是不是他在，我就不会……当然都是后话了，很多事已经发生了，就不会时光倒流，伤害也不是说消失就消失。

我幻想过要是一切没有发生，我和他会在哪，会在干什么，不过是痴人说梦，但是那句“是你，我看见的是你。”依旧会让我心痛不已，他心里可能曾经有过我吧。

“你来干什么？”

我冷冰冰地开口，蓝湛眼眸深邃，紧皱的眉头却没有开口回答我的问题。

我分不清对他究竟是陌生还是熟悉，他还是之前的他，只是我不是了。

“跟我回去吧。”

在他说出这句话其实我内心是欣喜的，虽然我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了，至少他是没有怪过我的，可下一秒我如坠冰窖。

“跟我回去认罪，说明原因。”

原是来抓我回去的。

“不。”我直截了当回他。

“他们都是西夜权贵，现在整个西域都在通缉你，你跑不了的。”

难得在他脸上看出担忧的神色，我坚定道：“不可能，如果你是为了这件事来，请回吧。”

从前我们距离很远，我都没有想过这辈子，我和他的距离会比那时还远，这条鸿沟比银河系还长，我们真要一别两宽了。

他却不准备放我走，拉住我的手臂。

“沅沅。”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很好听，我想听他多叫几遍，眼里升起水雾，我忍着没有让它落下来，就又听他讲，“我很担心你，你为什么会突然……”

后面的话不说我也知道他想问什么看来他还不知道，既然不知道，这辈子都别知道了。

我甩开蓝湛的手，看着他盛满忧虑的眼睛，原本磐石的心出现裂缝，只一瞬我轻轻一笑：“蓝二公子，我就是这样的人，你现在才发现吗？”

“何苦编这样的谎话。”蓝湛垂眸，此刻像只受伤的小兔子。

“随你信不信。”撂下这句话我逃也似的离开，我怕再待一秒，我的坚强会在那一刻破防。

应付完村长、大娘一众人，整个屋子只剩下我和小豆子。

“小豆子，是不是你们早就看见我的通缉令。”

小豆子低着头，呢喃道：“姐姐，阿娘说，那些人是胡编乱造的，不让我告诉姐姐。”

“你们，不担心我是坏人吗？”

小豆子摇着头：“当然不，西夜那些商人可坏了，阿娘说姐姐是除暴安良。”

是这样吗？可能在救我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我是那个杀人犯了吧，只是我留在这只会给他们平添烦恼，上次薰衣草田就是那些来杀我的人，很快杀手都会慕名而来，我得赶快离开这里，不能牵扯小豆子他们。

今晚按照惯例我们一村子人聚在一起，大娘本来要单独给我准备一桌，这次我想要和他们一起，虽然是一桌，但是我面前还是瓜果蔬菜，这是最后一顿饭了，我要好好记住这些将我从泥潭拉出来的人，或许很久之后我也不会忘记他们，愿他们余生平安顺遂。

“姐姐，姐姐，我可以……”

看着小豆子扭捏的模样，我摸摸他的小脸道：“有什么就说吧。”

他两眼放光，红着脸：“我可不可以，叫你阿姐。”

小豆子期待的看着我，阿姐亲昵的称呼，虽然要走了，但是我不想要小豆子失望，还是点了点头。

“大娘，今天我偷偷懒，你来收拾行不行嘛。”我眨了眨眼睛，可怜兮兮看着大娘，大娘笑呵呵地敲了我的脑袋，随即让我自己玩了，我说和小豆子玩躲猫猫，小豆子欢快地跑开，看着家人的背影，刚刚来这里貌似还是不久之前的事，现在都要走了。

转身那一刻，我憋住很久的眼泪哗啦啦流了一脸，月亮还是圆圆的，不知走了多久，等我木然地看着眼前一堆拿着火把的人时，心里一片宁静。

皎洁的月光柔和的铺在地上，有些冷清，暖黄的火光映在蓝湛身上，一半冷清一半炽热，他的脸色晦暗不明。

我闭眼仰头享受月光的救赎，心里却想蓝湛动手的是你，还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