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江湖至理
光如白昼。
即使是黑夜，也如同白天。
骰子在碗中飞速转动，大家都在凝神注视着。
“大大大！！！”
“小小小！！！”
两股不同的声音代表着他们分别支持中年人和年轻人。
骰子的转速渐渐缓了起来。
骰子的六面不断翻滚，不到最后一刻你都不知道胜利是属于谁的。
骰子停住。
画面定格在了四。
年轻人赢了！
“是大！”
那些嚷嚷着出大的这时异常兴奋，仿佛赌局是他们自己玩的一般。
那些嚷着出小的却是悻悻然道：“切！啥也不是！”
中年人面色凝重，这第一局让就输了，要是下面再输一局，他的小命就不保了。
他深呼吸。
“小友赢了这第一局。”
年轻人淡淡道：“侥幸侥幸，这不过是运气。”
他拿过骰子，重复着一样的剧情，“我还是大！”
中年人道：“那我只有小了。”
大家的目光再次聚集。
这一次却是让大家更加紧张了。
因为转出来的是个三。
三也就意味着小，中年人胜。
现在的局面是一比一。
激动人心的决胜局终于要来了。
年轻人却道：“这一次让一位路人给我们掷。”
中年人没有意见，各掷一次，再让一位路人掷一次，这很公平。
随着骰子停下来，他的脸色却变得青黑。
因为这一次掷出来的是大。
也就说明他已经输了，三局两胜，年轻人胜利了。
他面色凝重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他一拱手，叹了口气道：“愿赌服输，在下的命现已是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年轻人笑道“不必了，这本就是个赌局而已，作废也罢，毕竟生命的贵重，大家的心里都心知肚明，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你的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不是我的手里。”
“你已经是一个暮年之人，我还年轻，如果我输了，你绝不会亏，毕竟你年长我太多，我的生命正值花季，我输了的话，实在不值当，所以这个赌局一开始就是一个玩笑罢了。”
“谁会真正的拿命去赌？”
中年人叹了口气，感激道：“小友胸襟宽阔，他日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他的目光中满是激动，不仅仅是因为面前的人放过他了，而是他真的被这个年轻人所折服。
“敢问小友尊姓大名。”
年轻人淡淡一笑，道：“聂桐。”
他的声音已经很遥远，大家不过眨眼之间，他已经到了门口。
灯光之下，他的背影恍若神人。
中年人口中喃喃：“聂桐？......”
他忽然想起来这个人，更是激动万分，“疾风剑聂桐！没想到他竟然隐居在这市井之中！”
聂桐的名声瞬间传遍了整个酒楼。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昔日一剑破风的疾风剑聂桐。
他的背影孤孤单单的在街上走着。
颇有浪子的味道。
他忽然转入了另一家酒楼。
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赌局。
他还是赌命！
而且还是赢了！
他一样没有要那些人的命，但大家通过这件事却更明白聂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他是一个胸襟宽阔，游离于市井的低调之人。
这话传入了姑姑的耳中。
她当然不傻，自然明白这一切究竟意欲何为。
她痴痴的望着窗外。
“聂桐。”她淡淡道，“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在江湖上听说过了，昔日的疾风剑，现在竟然忽然出现在了市井之中。”
顾留芳淡淡道：“一个剑客，被帮主罢免，沦落到市井之中隐居，可是他为什么偏偏过了这么久才露面？而且似乎这一切都早有预谋。”
他的本能让他不禁引起怀疑。
毕竟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姑姑道：“这一切必定是有意而为之，目的就是为了引出我们的人。”
顾留芳目光如炬，冷冷道：“姑姑！让我去把他绑来！他现在就在我们西城之中，我必定不负所托，把他带到！”
姑姑却摇摇头，“现在的你已不适合抛头露面。”
顾留芳疑惑，“为什么？”
姑姑道：“因为现在我们已经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你绝不能出任何问题，古西城的未来还得看你呢！”
顾留芳激动道：“是！我明白了！”
他的目光渐渐缓和，激动地望着姑姑。
姑姑的声音更温柔，“你现在就是我的孩子，我的一切都将会是你的，你现在要为了我们古西城的未来着想，不能再这样抛头露面打打杀杀的了。”
顾留芳心中更加激动，他已经不能言语，此刻已经不能再用言语来形容，他的目光中满是坚毅。
他点点头道：“所以你打算派谁去？”
姑姑微笑着，眼神里逐渐绽放着光芒。
顾留芳猜测道：“萧雪鸿？”
姑姑点点头，她满意的看着顾留芳。
“不错，不然不愧是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的人，连我想什么你都能猜到。”
“如果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我连你的一些想法都猜不出来，那我也不配待在你的身边。”顾留芳道。
姑姑道：“萧雪鸿现在是最好的选择，他是我的女婿，现在他回来了，正好可以帮我去对付这个聂桐。”
顾留芳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
他淡淡道：“可是他们所涉略的完全不同，一个用刀，一个则是用剑，你确定让萧雪鸿去对付聂桐真的没问题？”
姑姑笑了笑，道：“你实在太过小瞧萧雪鸿了，天下间能够挡住他刀的人屈指可数。”
顾留芳不解道：“那您呢？”
姑姑道：“我？”
顾留芳道：“不错。”
姑姑道：“我也没有把握能够完完整整的接下他那一刀。”
顾留芳惊愕，“连你也不能？难道他真的有这么厉害？”
姑姑道：“呵呵......如果你真的见识过，你也许不会这么说了。”
顾留芳若有所思，“难道他要拿到天下第一刀的称号？”
姑姑道：“这江湖之中强者数不胜数，他还有些稚嫩，要走得路也很长。”
她笑了笑接着道：“毕竟这个江湖是残酷的。”
是啊，江湖本就是残酷的。
一草一木，尚有枯萎，人能躲避吗？
新陈代谢，更新换代，江湖万年不变之至理，你强则强，你弱则亡，优胜劣汰，物竞天择！
这个道理姑姑是很清楚的。
顾留芳道：“不错，想要站在这个江湖的至高点，总是要付出些许，前路荆棘，难以行走，他若是跌了跟头，只有他自己能够勉励他自己。”
姑姑的眼睛已经望向纱窗外。
她淡淡道：“前路漫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