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和钱

“扑啦啦~”

一只鸽子掠过月影，落在一栋居民楼的天台边缘，两只豆儿眼注视着街道上摇摇晃晃走来的醉汉。

“该死的周……周扒皮！”

醉汉已经喝得口齿不清，指着地面怒骂一声，扯开衬衫领子，将最后一口酒喝下，跌坐在花坛边抱头大哭。

“艹你姥姥的……不就是给小老婆腾地方吗……倒是提前通知一声啊……”

“好歹……给你个孙子……兢兢业业干了五年啊……”

在酒精作用下，醉汉的情绪突然失控，跪在地上扯着嗓子嚎叫哭泣。

吓得附近居民开窗张望的有，大声喝骂也有，但醉汉丝毫不在意，鼻涕眼泪淌满了脸，作为一个双亲垂老，而立之年还没成家，又惨遭开除的打工狗，也只敢向无声的黑夜暴露懦弱的一面，发泄发泄情绪。

“咯噔咯噔……”

突兀的响动传来，四周围蓦地静了下来。

醉汉感受到一丝异样，缓缓抬起头。

只见一个身材十分火爆，几欲将身上黑色旗袍撑破的女人朝他走来，一双修长丰盈的大腿在旗袍下摆里时隐时现……

“没钱……不玩……”醉汉抹了把脸，撑着膝盖站起来，十分现实道，这种情况，不是要钱就是要命，正好这两样自己都不能给，是以踩着软乎乎的地面，便要走。

“想要钱吗？”

女人的个子很高，加上纤细踝足下的那双黑色高跟鞋，看上去将近一米八的样子，因此声音听上去一点也不柔美，甚至很中性化，她没有在意醉汉冒犯的话语，只是发出质问道。

男人似乎没听到，只是晕乎乎软着腿向前走，想要在脑袋彻底断片儿之前，回到公寓里去好好睡一觉，好明天继续像刚毕业时那样四处投递简历。

“嗡嗡——”

男人脚步一顿，左手伸向口袋，多年唯唯诺诺，就连手机都是常年的振动模式。

“喂……”

接听后，电话另一边是个熟悉的声音在焦急地说着，男人应答的声音逐渐低微，变得微不可闻，脊梁仿佛承受了整个黑天的重量，他试图反抗，可肩头一点点下沉，不留余地。

穿着旗袍的女人没走，仍站在路灯底下，撩开搭在肩膀上的头发，抱着白到反光的胳膊静等，她的眼皮半阖，眼睛如同一对黑琉璃珠透出一线微光。

“告诉我爸不管花多少钱一定救！我……我马上回去！”

很快的，男人挂断了电话，一颗头颅渐渐低到了胸口，压的呼吸愈渐困难。

电话是男人舅表兄打来的。

舅表兄告诉他，他的母亲晚饭后因为消化不良外出遛弯，走到小区门口时，被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挂倒，脑袋碰在路边水泥球上，当场昏厥。

送医后，发现能活着到医院也是个不小的奇迹，因为老太太的颅骨已经列成了七块，送医途中稍有颠簸，就该准备丧事了。

而这通电话的主要意思是，问一下男人还救不救，因为他的父亲一直在犹豫不决，眼看就要错过最佳窗口期……

“想要钱吗？”女人知道情绪酝酿到一定程度就要适可而止，否则，过犹不及，她成竹在胸，道：“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