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和拘灵司大殿不同，拘灵司司长的房间不大，却明亮。

吕乐早已见怪不怪，这房间里啥都有，上到竹简刻刀，下至水笔A4纸，书卷笔尺、挂画盆栽，一应物件收拾得整齐得当，风格在混乱中自成一派，一看便知主人是个利落人。

“司长在里面。”

冥琬引向左手边的房间。

“额，冒昧问一下，贵司司长……是男是女？”吕乐临到卧房门前才想起这件事情。

冥琬眉头微挑，道：“自然是男子。不知吕仙长，可是有什么忌讳？”

“这倒没有。”吕乐笑道：“只是想起原来听阎君说，已执掌地府二百年，便想着这一司司长会不会也是一位亲躬年久的前辈，直接进去未免唐突冒犯……”

冥琬笑道：“仙长心思之细腻不亚于女子……哦，没有别的意思，仙长勿怪。”

吕乐冷笑道：“多谢夸奖……”

这时，一阵奇异的灵力波动后，小室门轴转动，有人缓步出来。

一打眼，是个和冥琬一般，穿黑色制服的清癯汉子，只见他面颊消瘦，眼窝凹陷发黑，一把稀疏头发挽了马尾竖在头顶，双眼却极有神采。

“方才找你，怎么不出去？”冥琬先是问道。

“这边离不开。”

冥琬叹一口气，向吕乐道：“这位是拘灵司大执事，古照今。”

又向古照今道：“这便是上回治好阎君伤势的吕仙长了。”

古照今拱手道：“仙长之名早闻，奈何不曾亲见。”

吕乐说不来文绉绉的话儿，尴尬聊了几句便瞧向冥琬，眨眨眼。

“司长伤势要紧，我们先进去吧。”冥琬会意，便道。

“正是。”

古照今微微颔首，即刻回身在门上一抹，又是一阵奇异的波动扩散开来。

吕乐猜测，应该是房间有隔绝屏障之类的守护阵法。

进得小室，便见一张红木桌子并三个小凳，摆在一扇月下翔鹤图屏风前，左面墙根下一条长几，上面放着一摞摞文书卷轴，右边窗下放着几盆好养活的花草，隐隐闻得清香。

“这是？！”

吕乐刚落稳脚步，充满这处空间的浓郁灵力便蜂拥向他。

由于修习道法日久，却因天地间已无灵力，所以并未在道途有所寸进，如今这处灵力满溢，他的灵体竟不受控制、海绵似的疯狂吮吸周遭灵力，进门不过弹指时间，已然吸收了十之一二。

“仙长不可！”古照今率先察觉异常，飞身来到吕乐面前张手阻拦，只因此处充斥的灵力，乃是拘灵司司长被那逃走的太阳族强者打伤，由伤口散溢而出，被人取一分，等同伤其本源性命一分，是以顾不上什么尊客不尊客，上宾不上宾，急声高呼阻止。

“定！”

吕乐侧移半步，闪开扑来的古照今，立地右掌竖起剑指，掌根狠狠砸在上托的左掌掌心，双掌组成定字印，登时如闻得黄钟大吕，一圈金色涟漪随之扩散，汇聚向吕乐的灵气，便如幽寒死潭内的千年寒冰般凝滞起来。

“呼……”

见得电转间两番事故，冥琬暗吐一口瘀堵在咽喉的冷气，暗道：“虚惊一场。”

“仙长，方才是何故？”

古照今横拦在吕乐面前，冷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