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瞒

凌不疑几乎一夜都没有合过眼，手指长时间不断的为她揉捏，早已酸疼不已，可他却依旧没有任何的犹豫。

他望着她的渐渐没有再那么痛苦的脸，紧张的情绪也稍稍纾解了一些。

女娘秀丽的眉微微皱起，他不明白她为何在梦里都如此难受，不由得更加心疼她。

若是能早些遇见就好了。

他不知已经想过多少回了。

可却每每看见她时而露出的痛苦时，还是忍不住心疼她以前的遭遇。

却也可惜，凌不疑也不过是在年少时在都城住了 一段时间，虽记忆已然模糊不清，但那时的他，总归是快乐的。

直到随父调遣孤城——

他闭上了眼，不愿再往下想去。

——

若不是圣上急召，凌不疑本是要等到程少殷醒了之后才肯放心离开的。

梁邱家两兄弟站在门口心急如焚的等着，却也不好多加催促。

云栖见凌不疑始终不放心，于是缓缓开口道。

云栖：“将军先去吧，夫人醒了之后，奴婢会照顾好她的。”

凌不疑站起身，原本健壮的身子因一夜操劳加上忧思过重，竟有些微的踉跄。

他揉了揉自己酸涩的眼，哑声道。

凌不疑：“照顾好她。”

借着最后一点时间，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便径直离开了。

云栖神色复杂的望向还在熟睡的程少殷，手里的热巾绞了又绞，最后还是松开。

若是让程少殷知道凌不疑照顾了她一夜，她会如何想?

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最能让人放下防备的时候。

况且昨日她就守在门口，哪里会不知道凌将军几乎守了她一夜都没有睡过。

但凡只要是一个心没死的人，即便是再不喜一个人，又怎么会对此一点动容都无？

女公子本就是个嘴上说着自己心硬，其实最是心软的人，若是——

可她也知女公子爱的人是袁公子，若是真的要如女公子心中所想绝不对凌将军动任何的真情，那定然是对他不能松软一丝一毫。

若是女公子的态度松动了一些，凌将军肯定会乘胜追击。

到那时，女公子还会陷入更加两难的境地。

云栖不想让她那么痛苦。

所以——

不能让她知道。

——

程少殷醒来的时候，云栖正绣着手里的刺绣，见她醒了，兴高采烈的站起身。

云栖：“女公子，你醒了！”

程少殷原本以为自己的身子会像以前来葵水那一般疼痛酸胀，却未曾想整个人都清爽至极，

若不是身下的黏腻之感还在，她甚至会觉得昨日的疼痛不过是一场梦。

她朝云栖望去，见对方一身素白，是与昨日恍惚中看到的白色极为相似的色彩。

程少殷“昨日辛苦你了。”

程少殷撑起身子，朝她笑道。

程少殷“我昨日还疼的厉害，此刻倒是没有那么难受了。”

云栖的笑容一滞，她快速侧过身去，借着为程少殷倒水的功夫掩饰自己的心虚。

云栖：“女公子不难受了便好，奴婢现在去为您煎药。”

程少殷滞愣了片刻。

云栖从前从未唤过她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