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篇：露似珍珠月似弓

闭关结束后，二人决定去打探一下近三年都发生了什么。

从苍清派下山骑马走上三日，会有一个不算大的镇子，名为南云镇。那里与魔族有一处交界，且这个镇子上会法术的人少有人在，大部分魔族选择在那里肆意妄为。

二人乘着马车，三日过后，来到了南云镇。

只见，原本热闹繁华的镇上，此时却荒无人烟。一片荒凉的废墟上，房屋倒塌，满目残垣断壁。脚下荒草没膝，角落蛛网密布。

已经荒废很长时间了。

其实，早在一路上，江辰就有注意到，一路上路过的村落，已经荒废了大多，人烟稀少。

“……”

三年前不是这样的。

后来，二人总算找到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道士。

据那个老道士说，两年前，南宫萧成功继位于魔族，那天，为了庆祝此事，魔族众多长老为首，与南宫萧来血洗修真界。

百姓哪经得起魔族的摧残，再后来，就成了这番模样。

这个老道士，就是当年存活下来的人。

听到这，楚念面色铁青，抑制不住怒火，好比失去理智。

“其他门派没有来处理这件事吗？”

“有的，等他们来了，魔族的那些混账早已玩腻了，滚回魔族了。”

“………………”

江辰此时此刻也有些坐不住了，内心如湍急的溪水，带去以往的冷静。

再后来，楚念和江辰回到了苍清派。

其实，这次魔族暴动，其余六门派确实知道的晚，并非是想袖手旁观。

次日当晚，楚念和江辰来到了山脚下与魔族的交界处。

二人心知，封印所需的灵力巨大，甚至还有可能需要献出灵核，身损也是不无可能的。二人修为尚没达到可以保住元神的地步，所以，一旦身损，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仙魔两族也从此分裂。

“楚念。”

“嗯？”

“哥。”

“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我们就这样死了…”

“瞎说什么风凉话，就凭你这声哥，就算在地狱，我也会保护你的。”

那夜，灵力在魔族边缘处会聚，光亮照亮了整个苍清派，黑夜繁星点点，刹那间好似白昼。魔族的煞气会聚于一点，封印一点一点扩散，越来越坚固。

煞气与灵力都会聚于二人身上，不免产生反噬。江辰身上已经伤痕累累，较深的伤口不时流出血液，染红了草地。

楚念轮廓分明的脸也已经被伤痛所覆盖，苍白的嘴唇抿成了一条不完美的弧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楚念咽下去了一口血。

如此大的灵力波动，引来了其他门派的修士。

掌门长老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修士纷纷汇聚于此。看着已经浑身是血的青年，眼里是同情，却又是冷漠。

反应快的一个门徒大声喊着：“他们要封印魔族！”

“快去阻止他们啊。”

是了，他们看到这副场面，首先想到的是愤恨。千年之交毁于一旦，毁于楚念和江辰的手中。

稍微理智点的其中一个掌门怒吼：“楚念，江辰，快停下来啊，再这样下去，你们会死的。”

已经停不下来了。

如果现在停手，封印带来的反噬足以要了二人的命。

与其这样死去，不如，还百姓一片苍生。

魔族也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都会聚在封印的另一端，捶打着，冲撞着，打不破的。

“愣着干什么啊，阻止他们啊。”

“苍清派养了两个叛徒，哈哈哈，好啊好啊。”

修士们拔剑而起，冲向江辰楚念二人。他们的修为，立下封印已经到极限了，没有再反手防御的力气了。

“…小辰，委屈你一下。”

“你要干嘛？”

楚念停下了手头的封印，封印的反噬穿过他的胸膛。胸前一热，一口血再一次涌了上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险些没有站住。

江辰此时需要承受两个人所需的灵力，楚念明白，自己要速战速决。

眨眼间，金光会聚于楚念的掌心，一把长弓瞬间出现，周围流淌着灵力，气势逼人。

“哥！！”

“……”

“把弓收回去，你承受不住的啊，哥！”

江辰大脑一片空白，顾不上再多思考。他失去的已经太多太多了，现在，只剩下楚念了。

长老逼问着：“楚念，你不想活了？”

“若能封印魔族，即便身死，也在所不惜。”

“……”

说罢，弓弦倏忽一紧。箭已经瞄准了冲上来的修士。

听闻过这把弓，但未曾亲眼所见，一瞬间，修士们也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哥…哥…！！”

江辰的面色如铁，他傻傻的站着，仿佛封印对面的魔族，身后的大军与他毫无关系。如木偶一般，泪水在眼窝里含着，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终究，楚念还是没下去手，他松了弓弦，双手下垂，放下了弓。同门师兄弟，他下不去手。即便被人唾弃，被厌恶，被憎恨，这些年没被他们当人看过。

“叛徒，你现在改过自新还来得及。”

“把江辰杀了，饶你不死。”

楚念握紧拳，回头看向江辰。

“小辰，撑住，我来……”

低沉的嗓音逐渐微弱。

话音未落，伫立在飞舞残叶中的青年，缓缓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