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耳闻之事
楚念死了。
元神消散,只剩下那一具本就不属于他的肉身。
肉身没有了楚念灵力的支撑,瞬间腐烂,成了灰烬。
南宫望尘眼皮跳动,他万万没想到,为了把他带回修真界,沈澈会重伤昏迷不醒,甚至把楚念逼到了这个地步。
他面容憔悴,仿佛早已褪色的月光点点,凝于剑眉之间,眉宇之间,氤氲着那种无人知晓的薄念。
上山的路上很静,静到,几乎可以听到呼吸声。
“阿澈,你看到了吗?那个位置,我们两世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
站在山腰向下望去,刚好可以看到。
南宫望尘觉的整个头皮发烫,眼前发黑,全身冰冷。像野草一样,弱不禁风。
“阿澈,你说,这样真的值吗……?”
“是不是我死了,楚念就不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是不是,你……就不会这样。”
说罢,南宫望尘伸出手摸了摸沈澈失去血色的脸,上面是已经干涸的血迹,和已经结痂的粗糙。
调整了一下情绪,南宫望尘强忍着心里的疼痛,一步一步带他去找江辰。
深夜,江辰正在林中打坐。听到声响后缓缓起身。
比他预想的回来得要早。
“徒儿,回来了?”
“……”
当江辰转过神来,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已经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沈澈,还有已经疲惫不堪的南宫望尘。
“师父,求您……救救师兄他……”
“……”
江辰感受得到沈澈周围仍存有的余温,还有灵力暴动的气息。他摇了摇头,握紧拳头咬了咬牙。
江辰此刻不敢相信,自己给沈澈的赤火符,即可以提升修为,又不用怕突如其来的魔兽,为什么要引爆。
还有,自己从来没教过沈澈赤血符的画法。
谁告诉他的。
虽然内心已经知道了什么,但是,江辰还是忍不住去问:“他怎么了?”
“赤血符与赤火符之间的反噬。”
果然。
……
“那,师父,师兄他?……”南宫望尘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他也怕,万一真的失去了沈澈,自己恐怕会疯掉。
“他没事,让他暂且留在我这里吧。”
听到这话,南宫望尘顿时眼前一亮。这意味着,沈澈不会死。
于是,他随着江辰来到了屋子里。
一弯新月划过屋檐,给狭小的屋子一片朦胧黄昏的光,静谧而安宁。
一张暗红色的木桌上摆放着青花缠枝香炉,旁边放着青花瓷茶壶和几盏浅青色的素色茶杯。紫檀荷花纹床上挂着牡丹薄纱菱的蔓帐。桃木柜橱,梨木镌花椅,历历在目。
南宫望尘巡视着四周,把沈澈放在了床榻上。
“师父,楚念前辈托我向您转述一句话。”
“哦?说来听听。”
“他说,不能再和师父您重新开始了……”
顿了顿,那句来自楚念的道歉,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此时此刻,恐怕是不适合道歉。
“……”
江辰突然停住了,悬在半空准备倒茶的双手不住开始发抖,片刻,才缓缓落在茶盏上。
这句话,好似一个晴天霹雳,又好似一盆冷水浇在江辰身上,从头到脚都是冰冷的。
“师父,您?”
江辰喉结滚动,抬起手扶了扶额头,半晌,才开口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声音在不住的颤抖,无助,绝望瞬间燃起。
“……”
南宫望尘没想到江辰居然这么大反应,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想试图转移一下话题。
“望尘,为师知道了,真对不住,刚刚的反应吓到你了。”
说着,江辰把已经倒好茶的杯子递给了南宫望尘。
“多谢师父。”
江辰长叹一口气,细细的品味口中的热茶。
“好茶,望尘,快尝尝。”
……
不得不说,江辰的反应转变的真快。
待南宫望尘放下茶具,弹指一挥见,江辰漆黑的眸子扫了一眼南宫望尘。
“望尘,你刚刚是想和我说,你的楚念前辈,元神消散了吧。”
“……”
南宫望尘被刚刚入口的茶水呛了一下。喉咙见不断的传来茶水的暖热。
刹那间,南宫望尘长跪在地上,向江辰叩首:“恕弟子无能,楚念前辈才……恳请师父责罚。”
“……起来吧,望尘,这事不怪你。”
江辰起身拉起了跪在地上的南宫望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他。
“他是不是和你们去魔界了啊,而且与鬼界长老无尊交手了?”
“是的,师父。”
“你看吧,望尘,为师都猜到了。”
南宫望尘不敢与江辰对视,刻意躲避着江辰的目光,内心已经乱成了一团。
半晌过后,他缓缓抬起了头。
“望尘,其实,他就算没有帮你们打开封印,他最后结局也会元神散尽的。”
“所以,望尘,你不必自责,沈澈静养几天就会恢复,灵力运转顺畅,没有任何影响的。”
江辰又给自己和南宫望尘的茶盏里倒满了茶。
南宫望尘怎么也没料到,江辰没有责怪自己,反而是用亲切的语气在安慰他。
“可是,师父……”
“楚念他本就只有元神在支撑他,每过一天,元神都会消散一点。他只是最后想帮你一把而已。”
……
原来一切,江辰全知道。
“望尘,不必自责,我与楚念和你们一样,都是用禁术穿越回来的。”
“愿不愿意听为师讲一讲楚念的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