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篇：若如初

“这是你们自己做的决定，三日后来华霜殿找我，此事不必让其他人知晓。”

楚念和江辰离开华霜殿时，已是下午。日头正照在池水中，微波粼粼。

“玉簪你们收好，关键时刻可以救你们的命。”临走时，柳若安嘱咐道。

太阳刺眼，今年夏季的温度格外高。可是即使这么高的温度，楚念的心倒是冷的。

“你怎么了？”

楚念冷不丁对上了江辰一双复杂的眼眸。

“……没事。”

“……”

从出来到现在，一直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怎么可能没事？？？

“你是不是在想三日后？。”

“……”

楚念沉默了，没有否定。

“没事的，从一开始我们不是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吗？”

“……”

楚念又一次沉默，依旧没有否定。

的确，从最开始，他们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譬如，当场魂飞魄散。或者事后被驱逐修真界，被人万年憎恨。

不死之咒，听着不算什么。在这个红尘永久的存活下去，随着朝代的灭亡，时代的迁移，以往的故人都已上路，而那个人却依旧存活在这个世间。

曾有人在不死之咒的作用下，苟活在这世间不到千年，最后因承受不了孤独而彻彻底底疯掉，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再说到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前会经历极大的痛苦。而后再无转世投胎的机会。

……

楚念只是在想，假如自己死了，江辰会怎么样？再或者，江辰死了……

他微乎其微的舒展了一口气。

他说过，不会再让江辰受委屈了。

可是……

对不起。

小辰。

楚念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悲伤。

“哥，柳掌门说过，她的玉簪可以保住元神。”

“大不了……”

说到这，江辰说不下去了。

该说什么？就说？大不了其中一个人陪着另一个人再度过几十年？

三日已过。

二人与柳若安会聚于华霜殿。

“你们，可曾想好？”柳若安问道，声音却有些颤抖。

“想好，让我来受魂飞魄散吧，小辰的灵核雄厚，若几百年后他修炼成仙，在仙家也会有所作为。”

江辰：“……”

仙家修炼到长生不死的不在少数。

江辰没想到楚念居然是这种想法。他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呼吸急促，咬紧牙关，嘴唇在颤抖。

确实，如果当初江辰如门派早，他此时的修为必定比楚念要高。

“哥…”

“没事的，小辰，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楚念依旧是那样清澈的微笑，就像江辰第一次遇见他。

那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人。轮廓之中却依旧印着那种对江辰的温柔。

玉簪此时在楚念的衣袖里，柳若安并没有多问。

片刻后，华霜殿里渐渐走出来一个人。仙风傲骨，两鬓斑斑，手握拐杖，脚踩着一片七彩祥云。

想必是从天上下凡来的。

“是你们？打破了与魔族的千年交往？”

“正是。”

“刚刚的对话老夫已经听到了，老夫这就…唉。”

老仙叹了口气，他知道楚念和江辰是为了红尘中的凡人，但说到底，他还是要尊重仙界的规则。

老仙来到楚念跟前，缓缓抬起右手，拐杖用力拄了一下地面，顿时，华霜阁的地面缓缓开裂。

抬起来的右手，刹那间，传入楚念的胸膛。

霎时间，楚念大口的吐出了一口血。

他只觉得浑身冰冷，周身疼痛，仿佛被看不见的野兽撕咬着，四肢百骸都承受着无法忍受的疼痛。全身颤抖，四肢痉挛，嘴里发出无助的呻吟。

血还在往地面上滴落。

一滴——

两滴——

三滴——

……

“哥——”

此时的楚念双眼空洞无神，如一个黑窟窿，看不见底。他眼前一片昏黑，浑身冒出虚汗，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不久后就昏倒在了地上。

老仙血淋淋的手依旧没有伸出来。

“求……您，放过我哥……”

老仙头也没抬，似没听到他说的话。

陈嫣嫣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江辰身后，她把手搭在江辰的肩上，悄咪咪的和江辰说：“你哥死不了，有柳掌门在。”

声音大小刚好可以他们两个人听到。

江辰转过头，看到柳若安正在暗处双手结印，正在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