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十五）

涯兮：这几日，我时时与他一起，看到了他眸子里有了过去不曾有的悲伤。

涯兮觉察到他似乎有许多话想要对她说，可始终无法开口。

他是帝梧的嫡孙，他背负的是整个水云天，不救她，她一个人万劫不复，若是救了她，便是他们一起万劫不复。

涯兮：姐姐，倘若重华上神说谎骗你，你会原谅他吗？

盐女：不会！

她是战场上的将军，不是窝在闺阁之中的娇俏仙子。她身后是整个月族，若重华背叛她一次，很有可能让整个月族陷入绝境。她不能拿自己族人的命来赌，他是否爱她。

眼前的姑娘深陷其中，看不清对面深情款款的那个人，究竟是何面目，她决定要去会一会东君。

时隔多年，她终于再一次走出湘女阁。

东君也很坦然的见了她。

盐女：你知道我会来见你？

东君：知道。

东君：涉及她的事情，你一定会来。

盐女一声冷笑，突然觉得对面那个人正在逐渐变得和帝梧一样道貌岸然。

盐女：原来你骗她，就是为了引我前来？你早就知道她是何人。

东君：对！

他不仅没有否认，还变本加厉。

东君：本君处心积虑，不仅引你出来，与本君在这漱玉林相见，本君还要你和我一起前往忘川，合奏识灵抄安息我仙族的残缺原神！

东君看着盐女气红的脸，勉勉强强的笑道。

东君：这是你唯一脱力水云天去见重华的机会。

盐女：我若离开水云天，帝梧就会触发禁制，重华就得死。

东君：本君是奉帝梧上神之命来的，只要本君守在忘川，他就不会发现你不在那。更何况帝梧上神已经派人前去剿灭月族了，你甘心为了一个重华，而放弃整个月族吗？

盐女：剿灭月族？汝等敢尔！

盐女从来没有如此怒视冲天过，即便是帝梧利用重华威胁她，她也只是想着她要保住他的命。

东君：你是月族首领，你没有选择。

盐女突然觉得，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儿，心思竟然如此深沉可怕。她暗自替涯兮不值，涯兮爱上此人，今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她妥协了，她不能因为一个人男人而让整个月族陷入险境。

她接连几天都与对面那个可恨的小儿，练习琴谱。

东君抬起头看了看她的表情，继续专注于练琴。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他说她没得选择，他又何尝不是。

尽管自幼他便常听帝梧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他从来想不通，为何三界众生，除了仙族以外，别人就没有生存下去的权力。

幼年是他曾随着帝梧一起看过那些懵懂无知的仙子献祭于忘川。

那时候他便问。

东君：君上，她为何要死啊？

帝梧：她不是死去了，她是去了九重天之上侍奉众生始祖，那是她的无上荣耀。

东君：太一隐于诸天，那她岂不是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

帝梧：是的！

东君：那太一主神会喜欢她吗？

帝梧摇摇头。

东君：既然不喜欢，为何……

帝梧：这是仙族成立以来的规矩，连本君也无法改变。

后来，他渐渐的年长才明白，那些仙子死了便是死了，再也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