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七）

重华：你伤势过重，我这就带你出去。

重华说着，便要扶起东君离开昊天塔。

东君：不可！

东君按下了重华的手，抬起头看着他。

东君：如今你身上的禁制已然开启，若救我出去，便给了帝君杀你的理由。

重华：可你如此状况，会死在此处！

东君：救我出去，你我都得死，你若不管，至少还能活一个。太岁未除，你还不能死。

重华松开了东君，坐在他的旁边，苦苦一笑。

重华：我在战场上待了几万年了，杀戮流血我都毫不畏惧。你知道我畏惧的是什么吗？

东君：堂堂水云天，既有战神守护，又有帝君坐镇。却要让几千岁的娃娃牺牲自己来换各族的安宁。

重华：知我者，莫若君啊。我见了神女，心中感慨万千，我在想非要如此不可吗？为什么？三界众生，犹如过江之鲫，真的没有克制太岁的方法吗？

东君：你错了！

东君虚弱至极，言语间有气无力。

东君：水云天之所以要和息兰族联姻，不只是为了对抗太岁，更多的是对抗月族。

东君：那年，你带着盐女来到玉京，我便知不是什么好事。战事已久，仙族早已容不得它族了。只是那时候我还抱有幻想，对帝君深信不疑。

重华：有些角落，阴暗便是阴暗，纵你耗尽华光，也无法给它带来光明。

东君：从小他就一直对我说，我是水云天未来的帝君，要心怀三界众生。可忘川一事，让我彻底明白，生死别离至极，我还是会只顾及我自己，想来我和他是一样的人。

他原以为自己一定能拖到重华面见神女，可诛仙台之上是他心爱之人，他放弃了重华的命，返回玉京救了自己心爱之人。

他无法做一个心系众生的帝君，不知何时开始，他的心中，便只能装下一个人了。无论自己在那个人面前有多么不堪，他还想要试着挣扎着爬下她。

重华：我在回来之前去了月族，也许他们此刻已经离开水云天了，他们要渡忘川寻找新的领地了。

东君：你和她？……

重华：没有可能了，两族对立，我又何苦拖着她不放，仙族已经够自私了。

东君悻悻的笑了，像是在自嘲。

重华：你说的都对，再过几天神女会来到水云天，到时候我让她为你疗伤。

东君摇摇头。

东君：大战在即，不要为了我耗散神女的法力。

重华：今日来看你，也许是你我的最后一面，往后你多加保重。

重华起身，看了一下倒在地上的东君，叹了一口气。

东君最嘴角微扬，似乎知道了重华的决定。

太岁一战，若能护住神女的性命，也许重华很愿意做任何事情。

他在战场上待久了，而今又被禁制所制，太过屈辱。他还是很向往回到战场之上，哪怕是战死，也比如此苟且的活着更好。

也许，他内心深处唯一的遗憾便是此行舍命守护的，不是自己心爱之人。可只要重华一死，水云天和月族之间的联系也就彻底斩断了。那时候，盐女将再无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