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序』别人都在种麦子，你种玫瑰。

你要浪漫，你不要命。

种玫瑰的用浪漫吸引了一个种麦子的，后来他们生活在了一起，从此他们有吃也有浪漫。

『一』宏德年间，天下大乱。人人易子而食，李氏江山风雨飘摇，粮价比人命更贵。立阳虽地处边陲，气氛没那么凝重。

但粮食依然金贵。

『二』立阳有好人家的儿郎，姓贺名朝。守着祖上传下来的一亩三分地，勉勉强强能顾得上邻里乡亲。

“不是我吹啊，你就是搁那儿十里八乡比较比较，也知道哥俊逸非凡。”贺朝在日头下扛着锄头，把麦子种到地里，还有空跟沈捷插科打诨。

“朝哥，您老最帅。”沈捷应付道，“再不赶紧种地，就耽搁了好时候。今年就又得饿死好多人。”

“哎？你去看看新来的那位是什么情况。他看起来瘦瘦的，许是久没吃过饱饭了。”

“朝哥，那人怪。还是离得远点的好。”

『三』谢俞来立阳来得迟，已经没有地让他播种了。

他看着远处扛着锄头被日头晒着的男人，在河边种下了玫瑰花。

玫瑰花吃不饱肚子，他知道。

可他还是种了。

他要浪漫，他不要命。

『四』贺朝最终还是去找谢俞了。

尽管沈捷三番五次阻止他。

“朋友，认识一下？”他嬉皮笑脸道，“在乱世里种玫瑰，可填不饱肚子。”

“关你屁事。”谢俞回他。

生硬地把自己伪装成无坚不摧的样子。

“我乐意。”他又说。

『五』谢俞最近烦不胜烦。

自打那叫贺朝的跑过来和他说话时，他就开始了久违的烦躁。

他已经很久没那种感觉了。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无法呼吸。

在贺朝的软磨硬泡下，他都快把自己的底全透给他了。

『六』在河边种玫瑰的人你见过吗？

贺朝夜里躺在床上，问自己。

那人看起来眼熟。

那人在吃不饱肚子的时候种玫瑰。

那人有病。

他最终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七』谢俞觉得，贺朝最近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

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

他一直把自己的身份隐藏得很好。

乱世里种玫瑰不过是一个疯子的绮想。

『八』贺朝想起来他在哪儿见过谢俞了。

他往谢俞那儿跑得更勤了些。

回回带着家里的粮。

原先能吃两碗饭的人，不知不觉间就吃成了一碗。

家里粮越来越少。

他就去打猎。

给谢俞带肉的时候，回回带着伤。

『九』谢俞种的玫瑰发了芽。

日日承着贺朝的好意，原先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的盔甲，似乎有了裂痕。

『十』贺朝近日来时常能梦见谢俞。

奶团子一样的谢俞身着锦衣，跟着先生们在学堂读诗书。

他就站在学堂外练剑。

王爷给谢俞找的先生都极有风骨，教给谢俞的都是帝王之术。

能在乱世里种玫瑰的人，怎么会是一般人？

『十一』谢俞近日来也睡不好觉。

他时常想起学堂外挥剑的少年，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孩童，已经学会了在朝廷上周旋。

“王爷这辈子不会只是王爷的。”少年如是说道。

『十二』贺朝去找了谢俞。

不是寻常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单膝跪地，礼数周全，“见过王爷。”

“王爷若有差使，臣万死不辞。”

『十三』谢俞扶起了他，眸色深邃。

这乱世，是时候了结了。

『十四』少年们心照不宣地把那点暧昧藏在了心底。

贺朝在战场上比在田间更猛烈，踏过尸山血海，以江山为聘。

“臣包藏祸心，请陛下责罚。”

“何事？”谢俞站在庙堂之上，看千里之外他种下的玫瑰。

“臣斗胆，愿娶陛下为妻。”

“知道我为什么要在立阳种玫瑰吗？”

“为什么？”

“因为……”谢俞拾阶而下，扶起了打下这江山的贺朝，“我知道你不会让我饿死的。”

『十五』少年相望，相拥，相吻。

他们踏过蛮荒，认定彼此就是此生唯一。

『后记』谢俞登基，改年号为宏轩。丈量田地，征民为兵，黄籍记册，一改李氏江山之前疲惫之态，万物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