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城（七十九）

那是一个手捧着蜡烛，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子。

她单手转动轮子，使轮椅慢慢往前。

谭妧：“爷爷。”

女孩的声音响起，老人才停手，蹒跚着去推她。

谭妧：“不好意思，这是我爷爷，他说不了话。”

众人的眼神都不自觉的往下看，往她那被毯子遮住的双腿。

很快大家都觉着不礼貌，移开了视线。

马嘉祺：“今晚叨扰了。”

谭妧：“空房都在二楼。”

说完，她看向放在桌子上的黑色袋子，可是她却没有上个房子里面那几个女人的反应那么大。

不过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刘耀文：“我不行了，我先上去了，严浩翔你重死了…”

刘耀文抱怨着。

严浩翔本身并没有多重，但是背了一天换谁都累。

目送着老人推着女孩走进黑暗，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在房门中，几个人也转身上楼。

除了严浩翔和刘耀文挤在一间房间外，剩下三个人都各占了一间房。

马嘉祺把几个人送回房间，简单嘱咐几句自己最后才回房。

进门后随手将锁落上。

睡到半夜，马嘉祺突然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窗外下起了雨，但凡马嘉祺睁一下眼，就能看到打在窗户上的血红的印记。

比血雨更可怕的是梦。

被噩梦拿捏的马嘉祺，正在与自己挣扎。

下一秒，踢出被子外的脚突然被奇怪的触感包裹，他迅速把脚缩回被子里。

被子里的双腿好像被一双冰凉的手来回抚摸，他以为是那几个小孩的恶作剧，可是下一秒他猛然惊醒。

他锁门了。

睡意全无。

闪电很懂事，白光透进窗户，那皮包骨头的面相，像活着的恶魔。

那双干枯的手还在他的腿上，贪婪又带着痴狂的眼里盯着他的腿。

僵硬的嘴角扯动着，嘟囔时嘴会歪，像在嚼着什么东西。

是那个女孩的爷爷。

马嘉祺从床上弹起来，老人指甲抠破了他的腿，手依旧不松开。

看着血液顺着白皙细长的腿流下来，他更兴奋了。

扑倒马嘉祺，手里拿着注射器要插进他的脖颈里。

马嘉祺：“滚开！”

马嘉祺推倒老人，跌跌撞撞的跑向房门口，接下来的事情让他更是大吃一惊。

门依旧锁着。

他手忙脚乱的打开门，跑向楼下。

下到第十阶楼梯时，他呆在原地了。

因为楼下，轮椅上的女孩捧着蜡烛安然的坐着。

像是被囚禁在高塔中的病态的女巫。

对，女巫。

会下蛊的女巫。

马嘉祺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个老人，想要的是他的腿。

他嘲讽般的笑出了声。

马嘉祺：“你高估你自己了。”

随后，他以极快的速度奔下楼，挟持住女孩。

马嘉祺：“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谭妧：“我说我是故意的，你信吗？”

马嘉祺一脸疑惑，看着笑着的女孩。

谭妧：“我的腿和爷爷的嗓子是一起坏的。”

是因为爷爷在那年冬天骑着三轮车带着她去上幼儿园，天冷路滑出了车祸。

谭妧小脑受到撞击，下肢瘫痪。

爷爷的喉咙被三轮车的车把手顶住，从此再也说不出话。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他带着孙女四处投医，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可是依旧没有半点效果。

因为腿的原因，谭妧的父母都不想养她，又生了一个男孩，把她扔给了爷爷。

他的精神逐渐崩溃，他开始觊觎别人的腿，想把人家的腿拿来给自己的孙女。

他把玩家骗进来，然后把他们的腿砍下来，谭妧被他折磨的已经很神经衰弱了。

家里的砍刀，福尔马林，白骨，尸体堆了好多。

谭妧是故意出现在这里的。

谭妧：“杀了我吧。”

马嘉祺：“什么？”

谭妧：“杀了我，再杀了他。”

谭妧：“这样的生活我受够了，他也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谭妧：“我们的罪孽已经够深重了，杀了我们，我们去赎罪。”

女孩笑着说出这番话，眼睛里闪着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