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
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
“早上好,唐,”温莎翘起的兰花指打到唐晓翼脸上,他睡得浅,一下就惊醒了,眼里的迷茫还没褪去,手就下意识挥开了温莎的手。
“……”温莎撇撇嘴。
唐晓翼掀开被子,起身出帐篷,走得有些踉跄。他起得并不晚。看了看表,如今才早上六点钟,而深秋的太阳会比以往升的更晚,嫣红色把谷底染成朦胧的样子,就像有一年有一天,他们都曾来过这里。
贾士依旧在研究那块被他坐着的石头,篝火燃起来了,在有些湿冷的空气中,凝成灰絮,一飘一晃,就烧尽了一生。
“那我们接下来要走哪个方向?唐,”温莎皱着眉头啃着变得硬邦邦的面包,唐晓翼看了他一眼,若是从前,温莎肯定会随手一扔无理取闹。
“你问我?不是你想的计划吗?”唐晓翼拨了拨火中的木块,不想让它们燃烧的太剧烈,“我看你这孜孜不倦给我写信的样子,应该是想的很齐全才对。”
“呵呵,”温莎笑了笑,闷了一口水,“我的计划里就只有你,你来了,冒险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是不是,简直天衣无缝。”
“是这样吗?那你还挺高看我的,”唐晓翼双手交叠,支着下巴,“照着你那比乔治脑袋还桨糊的地图,我也看不出什么信息来,也就——向北走。”
这座山很大,很长,荒凉,北面不知道是海还是山。至于温莎口中的阿芙洛狄忒遗迹,也许就在那里。
一会儿,太阳升起来,山里的一切都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温莎脸色却不是很好,他从前就不喜欢太阳光,唐晓翼在前面领路,好久好久,没有人开口再说什么话。
临近中午。
“你为什么会想到要来冒险呢,温莎,”唐晓翼在小溪边打水,小心翼翼的,手再也没碰到荆刺,“我记得你以前,应该是对这种事情,十分讨厌的。”
“人是会变的,唐。”
温莎靠在溪石边洗手,正午的阳光刺眼得很,唐晓翼看不清他的神色,是讽刺还是难过,只是有些欲言又止。
“那你呢?唐,你又为什么会答应我的邀请,明明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就算不清楚,蒙哥马利也会告诉你吧。”
“亚瑟,”唐晓翼甩甩手,衣摆上的玛瑙珠子左右摆动,“你说亚瑟是吗?”
“他……和你关系很好吗?”
“……”唐晓翼背过身去,其实不久之前,他还住在亚瑟的屋子里呢,也就十来天,好像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一样。
“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风吹过,没有回响;而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温莎没再说话,唐晓翼准备把那桶水拿回营地,突然想到了什么,有点不放心,还是回头说了一句,“温莎,你最好不要把你的脚放到水里洗,我们可能还会喝到这的水。”
“你非要把我形容的这么恶心吗?唐。”
“那你为什么在脱鞋。”
“不洗脚才恶心呢。”
说完这句话,温莎也没打算跟唐晓翼往回走。唐晓翼提着水回到营地,贾士还在研究石头,抬头看见温莎不在,终于开了口:“嗨!”
“你跟温莎有仇?”唐晓翼一边把水灌到水壶里,一边抬头问他,“两天不说话,把你憋坏了吧?”
“那倒不至于,我还没像墨多多那样不说话会死,”贾士伸了个懒腰,“话说,你真相信他说的鬼话啊,我听墨多多讲,你也不是这么傻的人啊。”
“难道那小子还能讲我的好话?”唐晓翼笑了,也不知道那群小孩现在怎么样了,半年没联系,他们都上初中了。
“你怎么确定你说的就不是鬼话?”
“我……”确实,贾士来历不明,目的不清,跟心怀鬼胎的温莎相比,半斤八两,“随便你吧。”
一会儿温莎回来,脸色不是很好,尖酸刻薄地讽刺了贾士几句话,就准备出发了。
从山的这头到山的那头,不知道要走多少个昼夜更替,有时候的云层像一片雾蓝色的海洋,飞鸟漫无目的地跌进海底。
顺着山路往北边走,天气不知道会不会更冷,野玫瑰开的一簇一簇,越来越多,谁也不知道谁在想什么。
一路向北。
——
亚瑟在房间里看书。
“咳咳——”
书掉在地上。很旧,封面还破了-------《蒙哥马利日志:第三章》
“占卜者的罪恶:碰撞时空。”
——
万琅烛(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