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80

屠苏一听，立刻大觉尴尬羞涩，闭口再也不提此事。

直到夜幕落下，欢庆了一天的乡民好友们才相继离开苏雪家。一天下来，不停敬酒，苏雪二人即使每次都注意只是浅尝一口，由于互敬的人太多，也早已双双喝到微醺。此时夜色正好，当是大好春宵。但是，家里还有另一个人没有离去，仍是在桌上不住地喝着酒，是梅安夜。他本身就是个文人画师，此时夜色中的他，在月光与灯光下饮着酒，竟有着诗人借酒浇愁之感……

苏雪二人早已发现他在不住地饮酒，但不好去说些什么。直到此时，所有人都离去了，唯有他一人逗留不去，独自对月饮酒，这才一起走到他身边。与此同时，梅安夜已经晕乎乎地倒在了桌上。晴雪上前，轻轻摇着他：“安夜，安夜……醒醒……”

“晴雪姑娘……”梅安夜没有抬头，仍是趴在桌上，轻声呢喃道。

“安夜，快醒醒，天晚了，你再睡下去会病的……快醒醒，你该回家去好好歇息了……”晴雪将声音提高了一点，继续摇他。

梅安夜终是缓缓抬起头来，模糊的目光中只见心爱的女子身着大红喜服弯腰站在自己面前，却不甚清晰。再往晴雪身后看了一眼，看到了同样盛装的屠苏，其艳丽耀眼的风华竟不比晴雪少半分，真是自惭形秽，望尘莫及……此时酒意正浓，竟不再顾忌，带着明显的醉意道：“晴、晴雪姑娘……我一生……只爱了你一个女子，以后，也不会变了……从我刚刚十几岁、开始懂得男女之情的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安夜……”晴雪用余光看了看身旁屠苏，只觉梅安夜这话实在令人尴尬而唏嘘。

“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永远不会忘……我那时多想和你在一起，但是，你总是毫不犹豫地拒绝我……晴雪姑娘，你的理由是，我太过年轻，而你不会爱上我这样被你看着长大的小孩子……但是，”梅安夜又看了看屠苏，继续道：“但是，屠苏他比我还要年轻得多，更是由你一手带大，你为何，却愿嫁给他？……”

晴雪听了，更加靠近了他的脸，微微笑了，将一切解释给这个爱了自己三十年的男子。梅安夜只觉眼前明艳美丽的女子笑容竟带上一丝出神与出尘，仿佛是在回忆千百年前的事情，她肤色白皙剔透，在月光下散发出淡淡暖光，新娘妆容给这个一向清丽的女子带上了明显的娇艳气质，只见这个仿若梦中仙子的女子缓缓开口了，她温柔的声音说道：“安夜，你有所不知，虽然屠苏是我亲手带大，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但他，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年少稚嫩……安夜，你记得我以前对你提起过的很久以前的心上人吗？那便是屠苏……我与他，九百多年前就已相识，那时，我们二人，同岁……”

梅安夜听着这些话，仿若听着一个朦胧而遥远的、不可置信的传说……眼前明艳的脸模糊起来，他再次倒在桌上，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