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王牌部队】叫我之昂

卫生队的人也所剩无几，江南征为了安抚她的情绪，特地和她一辆车回去。

给她擦干净小脸，给她梳好头发，偶尔喝一点水，除了不愿意吃饭，她都安静乖乖地缩在角落里，拿着一片红绸子缠在胳膊上。

江南征：“之昂”。

江南征：“之昂”。

江南征叫了她两遍，她才缓缓转过头来。

江南征：“饿不饿？马上就要回师部了”。

七七：“南征啊”。

江南征：“我在！你说，想吃东西吗？”

她还没有把话说完，车外想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吓得七七连忙堵住了耳朵。

江南征：“别怕别怕，是乡亲们欢迎我们凯旋的”。

七七：“凯旋……可是有的人还没有回来啊”。

七七：“排长……轰六……好多好多人，他们怎么回来啊？也是和我们一样坐车吗？”

车队突然被人拦住。

七七只随着风口，瞟了一眼，就一眼，就眼角泛红，把自己藏了起来。

同一时间，车上顾一野和九连九班活着的人看见不远处的阿秀，都默契地转过头去，眼里憋着泪水。

他们对不起阿秀嫂子……

他们把排长弄丢了。

明明归来是英雄，却比那些逝去的人更加愧疚。

红星旅馆

高粱：“你看这是什么？”

阿秀：“这是什么呀~”

高粱：“罐头🥫呀！吃这个不要喝太多水啊，不然肚子就撑大了”。

高粱：“再看这个”。

阿秀：“这又是什么？”

高粱：“手榴弹拉环，挂窗帘什么的，都特别好用”。

阿秀：“这些都是给我的？”

高粱：“是啊，都给你”。

阿秀：“不行不行，我不能拿部队的东西”。

高粱：“你是部队的亲人，你跟我们划那么清楚，九连难不难受，部队更难受！还有东西，等着啊”。

阿秀笑着看着高粱，看到门口的人站了起来。

阿秀：“连长？小顾同志，快进来呀”。

阿秀：“你们坐，我给你们倒点水喝”。

顾一野：“我来”。

顾一野倒茶的手一抖。

高粱：“毛手毛脚的你，注意点”。

顾一野：“嫂子……”

高粱：“叫阿秀，嫂子多见外啊！”

阿秀：“你们快坐，这个是柑橘蜜，这个是我新鲜摘的，这个都是油茶，还有这个是姜糖片，我特地给小顾你带的”。

高粱：“怎么只有他有啊？”

阿秀：“上次听他有些咳嗽，啊，你要是咳嗽了，就分着吃啊”。

阿秀不好意思地说道。

顾一野：“谢谢”。

阿秀：“一家人不说谢谢”。

阿秀：“哦，我还带了一大包的包子，那个之昂，不对，小宋同志上次不是说我做的包子好吃嘛，不知道她够不够吃？”

……

说着，门口就站了两个人。

连队里知道七七状况不太好，问她，她嘴里只念着“九连”，九连……江南征就陪她回来看看，谁知道，她一回来，就嚷着要来看阿秀。

江南征：“嫂子，之昂来了”。

阿秀：“之昂来啦~”

七七听到声音，看着她还穿着那件明艳的红裙子，眼眸一下子通红，咬着唇瓣，掐着虎口，不让自己哭出来。

呆了神地喃喃自语。

七七：“包子……包子……”

顾一野：“之昂”。

高粱：“南征，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江南征：“我拦不住她，她两天没吃没喝了，我答应带她来看阿秀嫂子，她才愿意吃了几口粥”。

阿秀：“都坐吧”。

阿秀：“好了，说吧，张飞的事，你们从进门一句都不提他，我就知道了”。

“这是张飞的参战费”。

阿秀：“这是…伤残费？”

“不是！绝对不是！”

秦汉勇反驳道。

阿秀：“我有思想准备，把话说开了吧，这一年里，我的心是提着的，这次你们回来，张飞没回来，也不提他，我想好了，无论是他胳膊断了，腿断了，我一句怨部队的话也没有，我把他带回家，我一辈子伺候他”。

——

九班宿舍空荡荡的床板。

顾一野：“排长，我想你，我们九班都在等着你，阿秀也在等着你，你怎么能这样，你走了……你让她一个人怎么活啊……你怎么能这样！”

高粱：“丫头……”

高粱看着里面的顾一野，红着眼睛转身，却看到宿舍门口，七七捂着嘴泣不成声。

她泪水汹汹，却没有发出一声哽咽，她摇着头，比着噤声的姿势，跑走了。

最痛的哭泣总是发不出一点声音，最深的痛苦是站在人群中而哑口无言。

咚咚——

阿秀开门，看着去而复返的七七，她只是傻傻地站着，笑着看着自己。

阿秀：“小宋同志……”

七七埋肩抱住她。

七七：“嫂子，记住了，以后叫我之昂，我是宋之昂”。

我会一辈子守着你。

所以，排长，放心，阿秀，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