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星汉灿烂】哽咽【会员加更】

翌日，都城依旧大雨。像是给谁哭悲似的，下个不停。起初我还很喜欢这种阴雨连绵的潮湿感，孤寂却能给人留下片刻的宁静，后来我走到宫道上，一个人撑着伞回头听到几个内官谈论的内容，皆是昨晚子晟私审彭坤，被朝中言官逼问，文书从陛下的宫里捧了一趟又一趟。

于是加快了步伐，向前头走去，今日本不需要朝见，是我特地请了奏折，想要……陪他。

手里这把伞，是他给的，也要替他遮挡些风雨。

程少商：“七七”。

转角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长秋宫的方向而来。

七七：“嫋嫋”。

程少商：“你如此匆忙，是去？”

七七：“我要去找人”。

程少商：“凌将军？”

七七：“嗯”。

我正想找个借口与嫋嫋告别，她就与我说道。

程少商：“他不在，我刚从陛下和皇后娘娘那里出来，你不知道吗？他请奏，他日再来请罚，去奔丧事了”。

七七：“丧事？”

没听说凌府人有什么丧事啊，不对，霍家？

程少商：“是凌侯的夫人，霍氏”。

霍君华……

程少商：“挺突然的”。

我仔细分析了一下，如若子晟之前所言是真的，他是霍无伤，并非凌不疑，那霍君华就不是他阿母，而是……姑母。那个世人眼中疯癫的女人……殁了。

程少商：“七七？”

七七：“我走了”。

一个转身，带起阵阵水圈的涟漪，少商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久久才把目光转了回来。

“女公子”。

莲房唤了她一声，才把她叫了回神。

程少商：“我们也走了”。

此时的杏花别院，是个真正的伤心地。

我知道，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愿意卸下一切盔甲，露出柔软、满是伤痕的他。

“小怀校尉”。

“娘子”。

“您来了，将军他……”

七七：“他还好吗？”

我紧盯着面前那扇门，问到。

“不好”。

“很不好”。

能让一起同行的铮铮铁骨男儿说吃「很不好」这三个字，我的心突然被撕裂了一分。

子晟，我来了。

我推开门，看着他穿着素裳，哭的像个孩子，站在没有光的地方，孤寂的要命。

手里抱着牌位不肯撒手。

这份执拗的，几乎偏执的哽咽让我想到了昔日边境关隘的，一战成名的卫将军。

他跪着回头无言地望着我，神色悲伤的竟比门外满天大雨还要盛大凄切。

尸山血海都趟过的人，却倒在了在亲人生死一瞬间。

他抓着我的手，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凌不疑：“七……七，我姑母……走了”。

凌不疑：“她带着不甘和恨意走了……”

他颤抖着声音，对我说着。

七七：“子晟，我在”。

七七：“子晟，不哭”。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抱着他，连着霍君华，他的姑母那块牌位一起抱在怀里。

这样，就都暖了。

良久，他问我。

凌不疑：“外面还在下雨吗？”

七七：“嗯”。

凌不疑：“真好”。

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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